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如同利劍,刺破了洞內的黑暗。
紫洛雪屏住呼吸,警惕地轉動光束,仔細掃視著四周。
洞壁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深色菌類,腳下是濕滑的、堆積著厚厚腐殖質的泥土。
光束掠過洞壁深處時,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在堆積著枯枝敗葉的角落旁,岩壁並非嚴絲合縫,一道狹窄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天然裂縫赫然出現。
裂縫內漆黑一片,手電光探進去,竟似照不到儘頭,而那股令人精神振奮的濃鬱靈氣,正是從這條幽深裂縫的深處,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比洞口處強烈了數倍不止。
“果然彆有洞天!”
紫洛雪的心跳再次加速,血液似乎都在奔湧。
她不再猶豫,側身擠進那道狹窄的裂縫。
通道內異常濕滑,佈滿青苔的石壁蹭著她的肩膀,腳下必須極其小心才能站穩。
越往裡走,空間似乎越深,空氣也越發陰冷潮濕,但那股精純的靈氣卻如同實質般包裹著她,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洗滌著肺腑。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前進了多久,壓抑的通道彷彿冇有儘頭。
就在紫洛雪感覺自己的耐心和體力都在被這幽閉空間一點點消磨時,前方豁然開朗。
手電筒的光束終於不再被狹窄的石壁束縛,猛地照射開去——
一個不算太大,卻異常明亮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窟中央,是一個小小的、由乳白色岩石自然圍攏而成的清澈水池。
池水清冽見底,微微盪漾著粼粼波光。而池中,靜靜生長著數株植物。
它們的莖稈如同最上等的紅玉雕琢而成,亭亭玉立。
頂端托著的花苞,緊緊閉合著,卻已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燃燒般的赤紅色。
花苞表麵似乎有細微的流光在緩緩遊動,如同內部蘊藏著流動的熔岩。
整個洞窟內瀰漫的濃鬱靈氣,正是從這些含苞待放、紅豔欲滴的花朵身上散發出來的。
“赤焰蓮,真的是赤焰蓮,還有……這麼多。”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了紫洛雪,她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
“老天爺,上輩子我肯定不止拯救了銀河係,怕是連整個宇宙都順帶撈了一把。”
這運氣,簡直逆天了,南宮玄夜那傢夥的寒毒解藥,近在咫尺。
巨大的喜悅沖垮了最後一絲謹慎。
她咧著嘴,幾乎是手舞足蹈地朝著那小小的、夢幻般的赤焰蓮池快步走去,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是煉成丹藥還是直接榨汁更劃算,以及如何向南宮玄夜獅子大開口討要“救命報酬”了。
就在她距離池邊僅剩三步之遙,腳尖幾乎要觸到池畔濕潤的岩石時——
“嘶——嘶——”
一陣極其輕微的、令人頭皮瞬間炸開的摩擦聲,毫無征兆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風,如同一個無形的、粘稠的罩子,猛地當頭罩下。
那腥臭的味道,混合著腐爛的肉食和冰冷的蛇類氣息,瞬間衝散了洞窟內原本清新的靈氣。
紫洛雪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倒豎,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狂喜的腦子瞬間一片冰冷清明。
“我靠,居然有守護獸!”
一聲驚駭的低吼脫口而出。
求生的本能快過了一切的思考,她甚至來不及抬頭看清那是什麼,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腰部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朝著側後方全力彈射而出。
同時,握著手電筒的手閃電般鬆開(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光柱歪斜地指向洞頂),另一隻手早已從靴筒中抽出了那把寒光閃閃、淬過秘藥的匕首,橫在身前。
身體重重撞在冰冷濕滑的石壁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一陣翻騰。
她強忍著疼痛和眩暈,猛地抬頭,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向腥風襲來的方向——洞窟頂部一處凸起的巨大鐘乳石陰影中。
手電筒的餘光,勉強勾勒出一個令人心膽俱裂的輪廓。
一條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細的巨蟒它龐大的身軀如同一條粗壯的、佈滿暗沉鱗片的古藤,盤繞糾纏在鐘乳石柱上,三角形的巨大頭顱微微前探,一雙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琥珀色幽光,正死死地、充滿敵意地鎖定著她。
分叉的猩紅信子快速地吞吐著,發出急促而充滿威脅的“嘶嘶”聲,粘稠的涎液順著嘴角滴落,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清晰地傳遞著一個資訊:入侵者,死!
紫洛雪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緊握著匕首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硬拚?這巨蟒的體型和盤踞的位置占據了絕對的地利,自己勝算渺茫。
逃?唯一的出口在巨蟒身後,衝過去就是送菜。
唯一的生機,或許就在那幾株赤焰蓮上,這巨蟒顯然是守護者,目標明確。
一絲靈光閃過腦海。她努力調整著自己因為驚駭而有些紊亂的呼吸,身體緊繃如弓,眼神卻儘量放得“無辜”一些,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穩(儘管尾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語調開口,目光直視著那雙冰冷的豎瞳:
“嘿,大個子……咱們商量個事唄?”
她朝著赤焰蓮池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看,那寶貝…有好幾朵呢!我就摘一朵,就一朵,行不行?
我保證,摘完就走,絕不打擾你清修,你看我這麼瘦小,也不夠你塞牙縫是不是?咱們把格局打開,彆那麼小氣好不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緩慢、不易察覺地挪動了一下腳尖的方向,身體的重心悄然下沉。
巨蟒的頭顱微微晃動了一下,吞吐信子的頻率更快了,喉嚨深處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的“嘶嘶”聲,龐大的身軀似乎也繃緊了一分,顯然冇聽懂,或者說,根本不屑於聽懂這螻蟻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