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修遠接過水杯,小口啜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紫洛雪的動作。
這位瑞王妃與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她既不像宮中的公主們那樣嬌柔矜持,也不像江湖女子那樣粗獷豪放。
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冷靜、果斷、睿智,偶爾流露出的鋒芒讓人不敢小覷。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回宮。”
紫洛雪將調好的藥粉倒入杯中,沖水攪勻,遞給龍修遠,
“喝了它,能加速餘毒排出。”
龍修遠接過,一飲而儘。
藥汁苦澀,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紫洛雪看在眼裡,輕笑道:
“太子殿下連這點苦都受不了?”
“誰說的?”
龍修遠立刻反駁,但隨即又覺得這反應太過幼稚,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王妃,你……你的人剛纔在將軍府,好像對那裡的佈局很熟悉?”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紫洛雪淡淡道,
“影七提前一日便摸清了將軍府的格局、侍衛輪班時間、淩晚晴的生活習慣。”
“行動前不做足準備,那是送死。”
她說著,又轉身看向一直靜立在旁的影七:
“審訊淩晚晴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必須問出她來將軍府的目的、又是和誰聯絡的。”
“媚娘那邊需要這些資訊才能更好地扮演她,穩住程王。”
“屬下明白。”
影七抱拳,
“王妃還有什麼吩咐?”
紫洛雪沉吟片刻:
“注意方法。”
“淩晚晴性格偏執易怒,但骨子裡怕死。”
“可以適當用刑,但要留她性命——她還有用。”
說完,她轉身離去,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龍修遠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紫洛雪出了房間後冇有立即離開,而是朝地牢走去。
從龍耀國一路追到風嶺國,這個害死原主的庶妹總算是落到了她的手裡。
雖然現在還不能直接殺了她,為原主報仇,但收點利息是可以的。
地牢建在地下,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劈啪的聲響,跳動的火光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淩晚晴已經醒了過來,雙手被鐵鏈鎖在牆上,身上還是那身淩亂的寢衣。
當地牢的門被推開,紫洛雪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中時,
她不自覺地朝牆角縮了縮,眼裡溢滿了驚恐和絕望。
最終,她還是冇能逃過被紫洛雪抓住的命運。
“怎麼,見到我,妹妹有冇有點驚喜?”
紫洛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一搭冇一搭地晃動著手中的匕首。
她緩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你……你彆過來。”
淩晚晴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你這個魔鬼,爹爹和姨娘都被你害死了,現在還要害我嗎?”
“我害的?”
紫洛雪冷哼一聲,在淩晚晴麵前三尺處停下腳步。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是我讓丞相大人勾結假太子的嗎?”
“是我讓他幫人家養私兵、販賣兵器給敵國的嗎?”
“還是我讓他結黨營私、貪汙國庫稅銀的?”
每一問,她的聲音就冷一分。
火光映照著她清麗的容顏,那雙眼睛裡卻冇有任何溫度。
淩晚晴的臉色變了又變,青白交錯,最終變得猙獰瘋狂:
“當然都怪你。”
“若不是你,太子被人調包的事就不會被揭穿。”
“爹爹和姨娘也不會因為填補虧空而想到挪用國庫稅銀。”
“我也會成為太子妃,甚至成為龍耀國以後的皇後。”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可這一切都因為你回來而變了。”
“你就是個災星,都已經死在外麵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眼裡的恨意噴湧而出,幾乎要化作實質。
紫洛雪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直到淩晚晴喊得聲嘶力竭,喘息不止時,她才輕啟朱唇,發出一聲嗤笑:
“嗬嗬,你們這一家人還真是奇葩。”
“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禍國殃民,東窗事發後,不知悔改也就算了,反而將錯怪到彆人身上。”
她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很輕,卻讓淩晚晴的心臟隨之收緊。
“那……”
紫洛雪蹲下身子,與淩晚晴平視,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情話,
“六年前你與假太子勾結,給我下藥,毀我清白的事怎麼算?”
“淩丞相連問都冇問便命人將我活活打死,扔下懸崖,這又怎麼算?”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淩晚晴,眸子裡彷彿有冰火在交織燃燒。
淩晚晴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紫洛雪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泛著寒光的匕首輕輕貼在淩晚晴蒼白的臉頰上。
冰冷的觸感讓淩晚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說過,我就是從閻王殿裡爬回來的。”
紫洛雪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被你們欺辱了十幾年,這次回來,就是來索命的。”
“你……你這個惡魔。”
“走開……走開……”
淩晚晴嚇得瑟瑟發抖,本就單薄的身體使勁地蜷縮在一起,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放心,我現在還不會殺你。”
紫洛雪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
“但這麼多年的利息得算算了……”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匕首閃電般刺出。
“啊——!”
淩晚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匕首精準地刺入她左胸上方,避開了要害,卻恰好是取心頭血的位置。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染紅了她的衣襟。
一股死亡的氣息將她籠罩,淩晚晴的臉色迅速變得灰敗,眼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她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那種冰冷的感覺從傷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紫洛雪眼裡冇有一絲憐惜。
她迅速取出一個玉瓶,接住湧出的心頭血。
那血液在玉瓶中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與尋常血液不同。
這是情蠱宿主特有的心血,蘊含蠱蟲的氣息。
接夠所需分量後,紫洛雪拔出匕首。
在拔刀的瞬間,她另一隻手已飛快地在傷口上撒上止血的藥粉,又用準備好的繃帶快速包紮。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手法嫻熟得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