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算什麼?”
“是姻緣還是禍福?”
老伯的聲音沙啞蒼老。
“算禍福。”
紫洛雪聲音清脆,
“兩日後我要出趟遠門,不知這一路可平安。”
老伯伸出枯瘦的手:
“請姑娘寫個字。”
紫洛雪接過他遞來的筆,在紙上寫了個“程”字。
老伯手指在紙上摸索片刻,又掐指算了算,緩緩道:
“姑娘此行,與‘程’有關。”
“程者,路途也,亦是人姓。”
“此字左為‘禾’,右為‘呈’,禾乃五穀,呈乃呈現,預示此行將有收穫,但需提防小人‘呈’現於前。”
龍修遠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算命的說得玄之又玄,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有些道理。
紫洛雪點點頭:
“多謝老先生指點。”
“不知這小人可能避開?”
老伯又掐指算了算,搖頭歎息:
“難,難啊。”
“小人已在暗處窺視多時,姑娘此行恐有血光之災。不過...”
他話鋒一轉,
“若得貴人相助,或有轉機。”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旁人都以為是在認真算命。
龍修遠起初覺得無聊,但看著紫洛雪認真的側臉,又覺得她這麼做必有深意。
果然,在確認四周無人特彆注意時,紫洛雪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派人去永安城程府老宅,盯緊世子程文昌,注意他接觸過的人和事。”
“通知媚娘,假扮成淩晚晴的模樣,今晚與我去將軍府...”
龍修遠心裡一震,這才反應過來,這算命攤原來是聯絡點。
他不由得仔細打量那“瞎眼老伯”,發現對方雖然偽裝得極好,但呼吸平穩綿長,分明是個練家子。
老伯微微點頭,沙啞的聲音幾不可聞:
“明白。何時行動?”
“子時三刻,將軍府後巷彙合。”
紫洛雪說完,提高音量,
“多謝老先生指點,這是一點心意。”
她放下一錠銀子,起身離開。
龍修遠連忙跟上,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老伯正摸索著收起銀子,動作自然,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剛纔那是...”
龍修遠低聲問。
紫洛雪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兩人又走了一段,確認無人跟蹤後,她才輕聲道:
“自己人。”
“太子,今晚的行動很危險,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龍修遠哼了一聲:
“本宮一言九鼎,說去就去。”
紫洛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麵上卻故意激他:
“是嗎?那等會兒可彆嚇得腿軟。”
“你…”
龍修遠氣得臉都紅了,
“本宮上過戰場,什麼場麵冇見過?”
“好好好,太子英勇。”
紫洛雪敷衍地擺擺手,眼底卻帶著笑意。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鎮北將軍府附近。
紫洛雪放慢腳步,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將軍府的圍牆、樹木、巷道,實則是在記地形。
“你在看什麼?”
龍修遠好奇地問:
紫洛雪神秘一笑:
“踩點啊。”
“踩點?”
“就是熟悉地形,找出最佳的潛入和撤離路線。”
紫洛雪耐心解釋,
“你看,將軍府東側圍牆外有棵老槐樹,樹枝伸進院內,是個不錯的入口。”
“西側巷道狹窄,但連通兩條街,適合撤退。”
“南門守衛最嚴,北側靠湖,雖有水兵巡邏,但間隔時間長...”
她如數家珍地分析著,龍修遠聽得目瞪口呆。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位看似柔弱的王妃,絕非常人。
夜幕降臨,雲城籠罩在黑暗之中。
打更人的梆子聲在街道上迴盪,已是亥時三刻。
紫洛雪和龍修遠身著黑色夜行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兩人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將軍府後巷摸去。
子時三刻,幾人準時在後巷彙合。
媚娘和影七提前到達,在見到龍修遠時,兩人眼裡閃過一抹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
龍修遠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目光卻被媚娘吸引過去。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媚孃的臉,心裡不由一驚。
這張臉,他在重要通緝犯的畫像中看到過。
“這...”
他剛想提醒紫洛雪,卻見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媚娘,不錯啊,你這張臉簡直和淩晚晴一模一樣。”
媚娘微微行禮,動作竟和淩晚晴有了八分相似:
“王妃妙讚了。”
“您讓卑職來有何吩咐?”
“頂替淩晚晴的身份,摸清與她聯絡的人是誰,還有探出她控製李將軍的目的。”
紫洛雪麵色嚴肅,
“記住,程王性情狡猾多疑,你要小心應對,不可露出破綻。”
“卑職明白。”
這時,一旁的影七沉聲道:
“淩晚晴住在將軍府東側廂房,此時應該已經歇息。”
“府中守衛每半個時辰巡邏一次,最近一次巡邏剛過,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好,按計劃行事。”
紫洛雪一錘定音:
“影七,你帶路。”
影七應了一聲,率先躍上牆頭。
他身形輕盈如燕,落地無聲。
紫洛雪緊隨其後,動作乾淨利落。
龍修遠雖然武功不差,但畢竟缺乏實戰經驗,翻牆時略顯笨拙,好在冇弄出太大動靜。
最讓他驚訝的是媚娘。
她翻牆的動作竟比影七還要輕靈幾分,顯然輕功極佳。
四人順利潛入將軍府,在影七的帶領下,避開巡邏守衛,悄無聲息地來到東廂房外。
廂房內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影七打了個手勢,示意目標就在裡麵。
紫洛雪點頭,手裡的匕首輕輕撬開窗戶。
幾人魚貫而入,落地無聲。
然而,就在龍修遠的腳剛沾地時,床帳內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誰?”
淩晚晴的驚呼聲響起,隨即一道白色粉末從床帳內撒出。
“小心,有毒。”
紫洛雪急忙提醒。
媚娘和影七反應極快,立刻屏住呼吸。
但龍修遠經驗不足,慢了一步,頓時感覺頭昏眼花。
他下意識地想要靠向旁邊的牆壁穩住身形,卻不小心撞翻了架子上的花瓶。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在那裡?”
將軍府侍衛的喝問聲立刻響起,腳步聲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