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的眼裡再次閃過掙紮之色,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一切聽從王妃安排。”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彷彿每一個字都從喉嚨深處擠出。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雙曾經在戰場上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霧,時而清明,時而迷茫。
紫洛雪和龍嘯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李銳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來人。”
龍嘯天吩咐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帶李將軍去偏殿休息,好生照顧。”
“是。”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小心地攙扶著李銳起身。
這位曾單槍匹馬殺退百名敵軍的將軍,此刻腳步虛浮,身形搖晃。
在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回頭望了紫洛雪一眼,那眼神裡閃過一絲求救般的急切,
卻又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下去,化為空洞的順從。
看著李銳離開的背影,紫洛雪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父皇,李將軍中的是情蠱,一種可以控製人情感的蠱毒。”
“下蠱之人,應該就是淩晚晴。”
“情蠱?”
龍嘯天臉色一變,眼中怒火驟起,
“可有解藥?”
“有,但需要下蠱之人的血作為藥引。”
紫洛雪沉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腰間玉佩,
“我們必須儘快抓住淩晚晴,否則時間一長,李將軍的心智會被完全侵蝕,到時候就算解了蠱,他也可能變成廢人。”
龍嘯天倒吸一口涼氣,握緊了拳頭:
“這個淩晚晴,朕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父皇息怒。”
紫洛雪冷靜地分析道,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
“淩晚晴既然敢潛入將軍府,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們必須知道她控製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目的是什麼?”
“謀反?還是想通過李銳控製軍隊?”
她走到龍嘯天身邊,壓低聲音:
“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儘快查清楚。”
“否則,不僅是李銳有危險,整個風嶺國都可能陷入危機。”
“抓住她是必然的,但也必須製定周密的計劃。”
紫洛雪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化為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耳語。
她詳細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先控製淩晚晴,但暫時不打草驚蛇,利用她的身份順藤摸瓜,揪出背後更大的陰謀網。
龍嘯天聽著,不時點頭,眼中的怒火逐漸被冷靜取代。
他欣賞地看著女兒,這個在龍耀國長大的孩子,不僅醫術高明,心思也如此縝密。
“好,就按你說的辦。”
龍嘯天最終拍板,
“這次一定要將毒宗餘孽一網打儘。”
“朕會對外宣稱,李將軍舊傷複發,需要在宮中靜養。”
紫洛雪行禮告退,轉身離開禦書房時,步履輕快而堅定。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纖細而挺拔的身影。
回到自己的寢殿,紫洛雪屏退左右宮女,確認四下無人後,閃身進了空間。
她徑直奔向藥草園。
這裡種植著各種世間罕見的草藥,有些甚至在這個世界已經絕跡。
她輕車熟路地穿梭在藥田間,不時俯身采摘。
“情蠱解藥需要七種主材,二十一種輔藥...”
紫洛雪喃喃自語,手中動作不停,
“斷情草、還魂花、清心藤...”
她思路清晰,很快采齊完所需藥材,走向空間中央的醫療室。
在現代的儀器下,反覆確認藥效無誤後,伸了個懶腰,才閃身出了空間。
外麵已是黃昏時分。
寢殿內光線昏暗,她推開房門,就見影七已在殿外等候多時。
“王妃。”
見她出來,影七立刻上前行禮:
他一身黑衣,幾乎與漸暗的天色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查到了什麼?”
紫洛雪直接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影七的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警惕的壓低聲音:
“我們的人查到淩晚晴確實在城西乞討過幾日,後來被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帶走了。”
“我們還查到,她昨晚放出去的那隻飛鴿進了程王府。”
“程王府?”
紫洛雪眸光一凜,
“那不是程世子家嗎?”
“嗬,看來他們的野心還真不小,不但覬覦太子妃的位置,還打起了兵權的主意。”
她的目光冷了下來,猶如冬日寒潭。
影七不禁心裡一凜,這位平日裡溫和可親的王妃,一旦認真起來,氣場竟絲毫不輸自家王爺。
“影七,你派人盯著程王府,這麼大的事,程王不可能隻招攬幾個毒宗餘孽,肯定還有其他幫手。”
“查明他們的意圖,儘快收集證據。”
紫洛雪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
影七領命,卻冇有立即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
“王妃,您臉色不太好……”
“無妨,隻需休息一下。”
紫洛雪擺擺手,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去吧,小心行事。”
影七這才躬身退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宮牆陰影中。
紫洛雪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程王府...看來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接下來的幾天,影七派出的影衛潛伏在程王府附近,卻始終冇發現任何異常。
除了幾個買菜的婆子出府,程王府的主子們閉門不出,訪客也寥寥無幾。
紫洛雪心裡疑惑,決定親自出宮查探。
這天清晨,她換上一身素雅的淺藍衣裙,發間隻插一支白玉簪,準備從側門出宮。
剛到宮門口,就見龍修遠故作鎮定地迎麵走來。
這位風嶺國太子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繫玉帶,手持摺扇,一副閒適公子模樣。
但紫洛雪一眼就看出他步伐比平時急促,顯然是得知她要出宮,急匆匆追來的。
她心裡暗笑,麵上卻不顯,隻是禮貌地欠身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龍修遠清了清嗓子,打開摺扇輕搖兩下:
“免禮。”
“瑞王妃這是要出宮?”
“正是,在宮中悶得慌,想出去轉轉。”
紫洛雪微笑道。
“正巧,本宮今日無事。”
龍修遠收起摺扇,板著臉道,
“母後說瑞王妃對風嶺國不熟,怕你走丟了,本宮就勉為其難陪你轉轉。”
他那副“我是被逼的”表情實在太過明顯,紫洛雪差點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