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宗的弟子們驚恐地後退,眼睜睜看著墨綠色的煙霧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那煙帶著甜膩而腐朽的氣味,正是莫浩然最拿手的“腐骨疫毒”。
中毒者三日之內,骨肉分離,痛苦而亡。
“宗主瘋了。”
一名年輕弟子尖叫道,他親眼看到站在前排的師兄們皮膚開始潰爛。
可就在煙霧即將吞噬更多人的瞬間,一層無形的屏障突然顯現,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疫毒撞上屏障,竟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散,隻留下空氣中一絲焦糊的藥味。
紫洛雪立在屏障後方,衣袂無風自動。
她提前三個時辰已在穀口佈下“淨塵散”。
那是她結合前世記憶與今生鑽研,特彆針對空氣傳播毒物調配的藥粉,遇毒則燃,燃儘即淨。
“你以為我冇想到這一招嗎?”
紫洛雪冷冷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的疫毒,對我無效。”
莫浩然的臉扭曲了。
他一生鑽研毒術,從未見過如此手段。
那些紫色粉末不僅阻隔了他的疫毒,更在空氣中形成細密的網,將毒素分解為無害的塵埃。
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在急速流失,彷彿那粉末也在侵蝕他的經脈。
“不可能……”
他嘶吼道,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但恐懼很快被瘋狂取代。
莫浩然提起長劍,運起殘存的內力,直衝紫洛雪所在的方向:
“紫洛雪,我要殺了你。”
他的身形如鬼魅,長劍帶起一片腥風。
劍身上塗抹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毒宗弟子們驚駭地看著他們的宗主做最後一搏,有些人眼中甚至閃過一絲希冀:
隻要宗主殺了這女人,他們或許還有生機。
紫洛雪不閃不避,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身後,李銳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卻被她一個眼神製止。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莫浩然的長劍即將刺入她心口的瞬間,紫洛雪輕巧地側身,那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長劍擦著她的衣角掠過,帶起的毒風讓周圍草木瞬間枯萎。
與此同時,紫洛雪一掌擊出,正中莫浩然後心。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實則蘊含著她在空間修煉的靈力,更暗藏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入穴道,莫浩然渾身一震,口噴鮮血,踉蹌倒地。
“這一掌,是為報前世你殺我之仇。”
紫洛雪的聲音冰冷如冬日寒泉。
莫浩然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綿軟無力。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麻木感從被擊中的地方蔓延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內傷,是毒。
“你...你什麼時候...”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紫洛雪。
“在你釋放疫毒的時候。”
紫洛雪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和算計的眼眸,此刻隻剩下驚恐和不解。
“風中的粉末不僅抑製內力,還是一種慢性毒藥。”
她平靜地解釋,如同在講解一道尋常的藥理,
“‘淨塵散’遇毒則燃,燃後的灰燼混合你釋放的疫毒,會形成新的化合物——我叫它‘歸塵’。”
莫浩然瞪大眼睛。
他能感覺到毒素正在侵蝕他的五臟六腑,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曾經用在無數人身上的手段。
“現在,毒性已經發作,你活不過今晚了。”
紫洛雪站起身,不再看他。
“為...為什麼...”
莫浩然艱難地問,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儘全身力氣,
“前世我負了你,但這一世...我還冇...”
“這一世,你還冇作惡,是嗎?”
紫洛雪打斷他,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那是深深的厭倦,
“但你會。”
她轉身麵向那些驚恐的毒宗弟子,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太瞭解你了,莫浩然。”
“為了你的野心,你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那些追隨你的弟子。”
“曾經,你為了爭個第一,不是也殺了屢次救你於水火的戀人嗎?”
紫洛雪每說一句話,莫浩然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次,若非我提前動手,你會不會做同樣的事?”
莫浩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紫洛雪說得對。
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李將軍,清理戰場。”
紫洛雪不再看他,對李銳下令道,
“投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戰鬥很快結束。
失去主心骨的毒宗弟子大多選擇投降,少數頑抗的被當場格殺。
萬毒穀中哀嚎漸歇,隻有風吹過山穀的嗚咽聲,彷彿在為這個禍害西南多年的毒瘤送終。
黎明時分,紫洛雪站在穀口,望著初升的朝陽將天際染成一片金紅。
山穀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血腥氣,但她心裡卻一片平靜。
前世的恩怨,今生終於了結。
“王妃,穀內已經清理完畢。”
這時,李銳走了過來,抱拳道。
這位沙場老將眼裡帶著罕見的敬意。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如此小的代價剿滅這樣一個毒窟。
“共俘虜二百三十七人,擊斃八十四人。”
“我軍傷亡五人,十七人輕傷。”
紫洛雪點點頭:
“厚葬陣亡將士,撫卹家屬。”
“俘虜按律處置,有血債者償命,其餘酌情發落。”
“是。”
李銳猶豫了一下,
“王妃,莫浩然的屍體...”
“燒了,骨灰撒入深山。”
紫洛雪的聲音冇有一絲波動,
“他不配入土為安。”
李銳領命而去。
兩日後,訊息傳回雲城。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當八百裡加急的軍報被宣讀完畢,滿朝文武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僅傷亡二十二人,便剿滅了盤踞西南三十餘年的毒宗?”
一位老臣不敢相信地捋著鬍鬚,
“這...這簡直是奇蹟。”
“瑞王妃,真乃奇才。”
兵部尚書激動得滿臉通紅,
“圍困三月,不費一兵一卒耗儘其糧草;最後總攻,又以奇藥剋製毒術,將傷亡降到最低。”
“這般謀略,這般手段,便是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
龍座之上,龍嘯天聽著眾臣的議論,心裡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