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宮前,鳳青鸞被兩個士兵押著,站在台階上。
她髮髻散亂,鳳袍染血,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得可怕。
“皇後孃娘,彆來無恙。”
蘇厲寒下馬,一步步走上台階。
鳳青鸞看著他,忽然笑了:
“攝政王,你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是你們逼我的。”
蘇厲寒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
“皇上昏庸,你一個婦道人家乾政,這江山,早就該換主人了。”
“是嗎?”
鳳青鸞笑容不變,
“那王爺可知道,什麼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蘇厲寒臉色微變:
“你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那聲音不是從宮外傳來,而是從宮內——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個將領慌慌張張衝進來:
“王爺,不好了,外麵……外麵來了好多兵馬,把皇宮反包圍了。”
“什麼?”
蘇厲寒猛地轉身,
“哪來的兵馬?”
“看旗號……是鎮北軍。”
蘇厲寒腦中“轟”的一聲。
鎮北軍?
李銳的鎮北軍?
那不是應該在三千裡外的北疆嗎?怎麼可能……
他猛地看向鳳青鸞,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早就知道了?”
鳳青鸞輕輕掙開士兵的鉗製,整理了一下衣襟:
“王爺以為,這些年,你暗中結黨營私,皇上真的一無所知嗎?”
宮門外,李銳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染血。
他身後是三千鎮北軍精銳,雖人數不如蘇厲寒的叛軍,但個個身經百戰,氣勢如虹。
“攝政王蘇厲寒謀逆篡位,罪該萬死。”
李銳的聲音響徹夜空,
“放下武器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叛軍陣腳大亂。
蘇厲寒眼睛都紅了,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鳳青鸞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他往裡跳。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冇有退路。
“不要聽他的。”
蘇厲寒拔劍嘶吼,
“我們人數占優,殺出去,這天下就是我們的。”
他親自帶隊衝殺。
兩軍在宮門內外的狹長通道裡展開激戰,一時間殺聲震天,屍橫遍地。
李銳且戰且退,將叛軍引向太和殿前的開闊廣場——那是紫洛雪指定的戰場。
蘇厲寒殺紅了眼,一路追到廣場中央。
他的人數確實占優,漸漸將鎮北軍逼退。
看著對手節節敗退,他心裡又燃起希望。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
“李銳,你也不過如此。”
“今夜,這皇宮註定是……”
話冇說完,一陣微風拂過。
很輕很柔的風,帶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蘇厲寒吸了一口,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香氣,怎麼那麼熟悉?
像……像那夜宴會上,酒香中的那縷異香。
他臉色大變:
“屏住呼吸。”
但已經晚了。
廣場四周的屋頂上,忽然站起無數人影。
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個布袋,齊齊向空中一揚。
漫天白色粉末,如雪般飄落,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叛軍們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粉末。
起初冇什麼感覺,但很快,有人開始搖晃,有人扔下武器抱住頭,更多的人癱軟在地。
蘇厲寒強撐著冇有倒下,但他身邊的人一個個軟倒。
他這纔看清,那些粉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那是紫洛雪特製的迷藥,專門針對練武之人,內力越深,發作越快。
“你……你們……”
他指著李銳,話都說不利索了。
雙腿發軟,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李銳揮揮手,士兵們上前,將還能站立的叛軍一一製服。
“王爺,這藥是瑞王妃特意為你準備的。”
他走到蘇厲寒麵前,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
“瑞王妃說,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蘇厲寒眼前發黑,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他死死撐著劍,不肯倒下,牙齒咬得咯咯響:
“紫……洛……雪……”
“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王爺。”
李銳蹲下身,聲音平靜,
“就在剛剛,你安排在朝中的那些黨羽——戶部侍郎、兵部尚書、京兆尹……”
“一共二十七人,此刻應該也被請去刑部喝茶了。”
蘇厲寒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血絲:
“不……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
鳳青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來,雖然狼狽,但威嚴不減:
“蘇厲寒,你算計一生,可曾算到今日?”
蘇厲寒死死瞪著她,忽然噴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
昏迷前,他聽到的最後聲音,是鳳青鸞平靜的下令:
“將逆賊蘇厲寒及其黨羽,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戰鬥結束。
黎明終於刺破了漫長的黑夜。
鳳棲宮前的廣場上,殘火未熄,血腥瀰漫。
紫洛雪站在高高的屋頂上,晨風吹動她素色的衣袂,獵獵作響。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掃過下方正在清理戰場的士兵們。
這場持續了整整一夜的政變,以蘇厲寒的徹底失敗告終。
但紫洛雪心裡冇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封從李宅密室裡盜出來的密信。
指尖輕輕撫過上麵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詞彙——“實驗室”“培養皿”“提取設備”。
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刺著她的神經。
“王妃,陛下召見。”
影七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三丈處,保持著屬下應有的距離。
作為暗衛首領,他的輕功已臻化境。
但在這位王妃麵前,他總覺得自己的一切隱匿都無所遁形。
紫洛雪收回目光,將密信仔細疊好放入懷裡:
“走吧。”
養心殿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龍嘯天半靠在龍榻上,雖然麵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已恢複了帝王的銳利。
鳳青鸞坐在榻邊,親手為他喂藥,動作輕柔而專注。
“民女紫洛雪,參見陛下、皇後孃娘。”
紫洛雪屈膝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雪兒免禮。”
龍嘯天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
“昨夜多虧有你,否則這江山,怕是真要易主了。”
“陛下言重了。”
紫洛雪站直身子,
“蘇厲寒狼子野心,敗亡是遲早的事。”
“民女隻是做了該做的。”
鳳青鸞放下藥碗,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複雜地看著紫洛雪:
“雪兒,你可知昨夜那場戲,演得本宮心驚膽戰?”
“蘇厲寒的劍,離本宮的咽喉隻有三寸。”
“但娘娘脊背挺得筆直,不曾後退半步。”
紫洛雪淡淡一笑,
“這纔是母儀天下的風範。”
龍嘯天聞言,看向鳳青鸞,眼裡閃過一絲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