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三長老眼神渙散,嘴角流涎,如同癡呆。
“密道另一頭出口在哪裡?”
紫洛雪冷聲問。
“城東……廢棄的城隍廟……井裡……”
“貨物什麼時候運走的?”
“一個時辰前……”
“裝的什麼船?”
“福記貨行……‘順風號’……船頭有紅色鯉魚標記……”
問完關鍵資訊,紫洛雪拔劍轉身:
“子航,你帶人押送這些俘虜回醫館,嚴加看管。”
“傷者簡單包紮,彆讓他們死了——這些人都是重要人證。”
“影七,跟我去碼頭!”
兩人衝出李氏舊宅,翻身上馬。
紫洛雪看了眼天色,晨曦已徹底撕破夜幕,天空泛起魚肚白。
“一個時辰……應該還來得及。”
她心裡飛速計算,
“順風號若是貨船,裝貨需要時間,離港也要等開市……”
她一夾馬腹,白馬如離弦之箭衝向城東碼頭。
安陽碼頭,晨霧未散。
數十艘大小船隻泊在岸邊,桅杆如林。
苦力們已經開始忙碌,扛著麻袋、木箱在跳板上來回穿梭。
號子聲、水手吆喝聲、船老大的罵娘聲交織在一起,喧囂而充滿生機。
紫洛雪和影七趕到時,正看到一艘雙桅貨船緩緩收起跳板。
船頭果然繪著紅色鯉魚,船舷上掛著“福記貨行”的旗子。
“順風號”要離港了。
“在那裡。”
影七眼尖,看到幾個黑衣人正站在船尾,警惕地掃視碼頭。
紫洛雪勒住馬,目光迅速掃過碼頭地形。
順風號已經離岸三丈有餘,尋常方法根本追不上。
但她前世執行任務時,比這更險的情況都遇到過。
“影七,你從水下過去,破壞船舵。”
她快速部署,
“我從上麵攻。”
“記住,首要目標是控製貨物,其次纔是抓人。”
“明白。”
影七翻身下馬,幾個起落就消失在碼頭的貨堆後。
紫洛雪則策馬直衝棧橋。
馬蹄踏在木板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引來碼頭眾人側目。
“那女人要乾什麼?”
“天啊,她要跳船?”
在眾人驚呼聲中,紫洛雪縱馬衝到棧橋儘頭,白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就在這一瞬間,她腳尖在馬鞍上一點,整個人如飛燕般騰空而起。
晨光中,她青色披風獵獵作響,身形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落向三丈外的另一艘小漁船。
腳尖在船篷上輕輕一點,借力再起,如此三次起落,人已如輕羽般落在順風號的甲板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呼吸之間。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驚呼和叫好聲。
有眼力好的武師倒吸涼氣:
“這是‘燕子三抄水’的絕頂輕功,這女子什麼來頭?”
甲板上,五個毒宗弟子也驚呆了。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竟有人能用這種方式追上來。
“抓住她。”
為首的黑衣人最先反應過來,拔刀撲上。
紫洛雪不退反進,軟劍從袖中彈出。
她冇有用花哨的劍招,而是最簡潔、最致命的刺殺術。
這是前世在生死邊緣磨鍊出的殺人技。
第一個黑衣人衝得太猛,刀還未落下,喉間已多了一道血線。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死得如此輕易,屍體“撲通”栽倒。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攻來,一刀一劍封住左右。
紫洛雪身形一矮,從兩人中間滑過,軟劍如毒蛇吐信,瞬間刺穿一人心口。
另一人則被她一腳踢中膝蓋,慘叫著跪倒。
“妖女,受死。”
第四個黑衣人從背後偷襲,刀鋒直劈後腦。
紫洛雪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出。
劍尖精準地從對方刀影中穿過,刺入咽喉。
五去其四,隻剩最後一個。
一個年輕弟子,臉色慘白,握刀的手不停發抖。
“貨在哪裡?”
紫洛雪劍尖滴血,聲音平靜得可怕。
年輕弟子哆哆嗦嗦指向船艙:
“在……在底艙……”
“帶路。”
年輕弟子不敢反抗,踉蹌著走向艙門。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一晃——是影七在水下破壞了船舵。
紫洛雪趁勢前衝,一掌劈在年輕弟子後頸,將他打暈。
同時踹開艙門,衝下樓梯。
底艙堆滿木箱,足有二十多個。
紫洛雪掀開最上麵的箱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琉璃瓶,正是“七日殤”。
“三十瓶,全在這裡。”
她清點完畢,鬆了口氣。
艙外傳來打鬥聲。
影七已經上船,正與聞聲趕來的水手纏鬥。
這些水手顯然是毒宗偽裝的,武功不弱,但影七身為暗衛首領,劍法狠辣刁鑽,一時竟無人能近身。
紫洛雪走出底艙,揚聲道:
“貨已找到,速戰速決。”
影七聞言劍勢一變,不再纏鬥,招招致命。
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甲板上已倒了一片。
“王妃,如何處置?”
影七收劍問道。
紫洛雪看著那些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普通水手。
這些人隻是雇來的,並不知情。
“把毒宗的人綁了,關進底艙。”
“普通水手放走,讓他們遊回岸上。”
她頓了頓,
“船我們開回碼頭。”
影七領命行事。
紫洛雪則走進船長室,在桌案上發現了一本賬簿。
翻開一看,裡麵詳細記錄了這批“藥材”的運送路線:安陽-晉城-洛河-雲城。
“果然是要運往雲城……”
她眼神冰冷,
“蘇厲寒,你真是喪心病狂。”
若是讓這批毒在京城散播,後果不堪設想。
朝堂動盪,皇宮染疫,他便可趁機奪權。
“王妃,都處理好了。”
影七回來稟報,
“另外,在船長室的暗格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封信。
信是攝政王府的密函,上麵隻有一行字:
“貨到之日,即為起事之時。”
冇有落款,但紫洛雪認得這個筆跡。
她曾見過蘇厲寒批閱公文的字跡,就是這種淩厲中帶著陰鷙的字體。
“證據確鑿了。”
她收起信,
“影七,飛鴿傳書給皇後孃娘,告訴她攝政王可能在三日內起事,請她早做準備。”
“另外,把三長老和這些俘虜的口供整理好,一併送去。”
“是。”
影七遲疑道,
“王妃,我們現在回醫館嗎?”
紫洛雪望向皇宮方向,晨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一種深邃的冷光:
“不,我們要演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