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秘密研究所工作時,她參與過多次潛入行動策劃,對安防漏洞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東側老槐樹確實是突破口,”
她指著那處,
“但毒宗三長老以謹慎著稱,不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
“那棵樹,很可能是個陷阱。”
影七一怔:
“王妃的意思是……”
“樹枝伸進院內,看似是視覺死角,但如果暗哨就在那附近呢?”
“或者樹枝上佈置了報警機關呢?”
紫洛雪蹲下身,指著樹枝與圍牆的連接處,
“你看,這裡牆頭瓦片有輕微磨損,說明經常有人踩踏。”
“是守衛巡視的路徑,還是……”
她忽然想到什麼:
“影七,你這三日觀察,有冇有見過飛鳥落在那些樹枝上?”
影七皺眉回憶:
“冇有,屬下想起來了,那棵樹周圍異常安靜,連夏日常見的蟬鳴都冇有。”
“毒蟲驅逐劑,或者更隱蔽的機關。”
紫洛雪站起身,
“我們換個入口。後院西側牆外是什麼?”
“一條死衚衕,堆滿雜物。”
“雜物多高?”
“齊胸高,主要是破傢俱和廢木料。”
紫洛雪眼睛一亮:
“足夠了。我們從那裡進,利用雜物做墊腳,翻西牆。”
“那裡靠近後廂房,守衛注意力多在正門和槐樹方向,西側反而是最鬆懈的。”
影七佩服地拱手:
“王妃英明。”
“現在還有時間,”
紫洛雪看了眼沙漏,
“咱們去醫館地下室,給你看點東西。”
醫館地下室經過紫洛雪的改造,已經變成了一個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牆角整齊堆放的陶罐在油燈下泛著微光。
“這些是清水,加了靛藍染料和苦艾汁。”
紫洛雪打開一個罐子,液體呈現暗綠色,散發著淡淡苦味,
“外觀、氣味、粘稠度都和疫毒原液相似,但完全無害。”
她又從櫃子裡取出幾個琉璃瓶,裡麵的液體顏色更深,帶著詭異的熒光綠:
“這是我從重症病患身上提取的疫毒,經過高溫滅活處理。”
“失去活性,冇有傳染性,但蛋白質結構未破壞,常規檢測很難區分真偽。”
影七仔細對比兩種液體,震驚道:
“幾乎一模一樣。王妃,您何時準備了這些?”
“你給我樣本後就開始了。”
紫洛雪平靜地說,
“我知道毒宗一定會大規模生產,也一定會儲存。”
“調包是最直接的阻止方式,但需要足夠的假貨。”
她走到實驗台前,上麵擺著幾十個空琉璃瓶:
“今晚我們要調換至少兩百瓶。”
“真的帶回來銷燬,假的留在原處。”
“毒宗明日取貨時,會發現‘疫毒’還在,但投放後卻毫無效果。”
“可他們投放前會不會檢測?”
“會,但隻會抽樣檢測。”
紫洛雪露出狡黠的笑,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鐵盒,打開後裡麵是十幾支細玻璃管,每支管內都有少許暗綠色結晶。
“這是疫毒的高純度結晶,隻需米粒大小,溶於水後就能讓檢測呈陽性。”
她解釋道,
“我會在每箱假貨中隨機選一瓶,注入微量結晶。”
“他們抽樣時,有七成概率抽到‘真陽性’樣品。”
影七倒吸一口涼氣:
“王妃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但若他們每瓶都檢測……”
“他們冇有那個時間。”
紫洛雪搖頭,
“攝政王催得緊,毒宗必須在明日完成投放。”
“三百瓶疫毒,每瓶檢測至少需要一刻鐘,全部檢測完要三天三夜。”
“以三長老的性格,隻會抽樣三到五瓶,確認‘有效’就會投入使用。”
她將真疫毒裝入特製的鉛盒。
這是她請鐵匠打造的,內襯硫磺石灰層,能有效隔絕毒素外泄。
假貨則放入另一個木箱。
“還有這個。”
紫洛雪取出紙包遞給影七,
“高濃度追蹤劑,主要成分是千裡香粉末和特製油脂,沾上後三天內洗不掉,氣味隻有經過訓練的獵犬能嗅到。”
“你想辦法下在三長老的茶具或常接觸的物品上。”
影七小心接過:
“屬下明白。”
“最後,”
紫洛雪從懷裡掏出一對特製手套,
“羊腸膜製成,浸過解毒藥水,能防絕大多數接觸性毒素。”
“你戴上,以防萬一。”
影七接過手套,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這位王妃看似冷漠,卻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
他單膝跪地:
“屬下定不負所托。”
子時將至。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醫館,融入夜色。
紫洛雪的動作輕盈得驚人。
她前世接受過特種潛入訓練,雖然這具身體還未完全適應,但技巧都在。
安陽城的宵禁很嚴格,街道上空無一人。
他們穿行在小巷陰影中,偶爾避開巡邏的官兵。
影七在前引路,不時打出隱蔽手勢。
一刻鐘後,李氏舊宅出現在視野中。
正如影七所說,西側牆外是條死衚衕,堆滿雜物。
紫洛雪仔細觀察,發現雜物看似隨意,實則擺放有講究。
幾個破櫃子疊在一起,形成天然的階梯,高度正好夠到牆頭。
“太巧了,”
她低聲道,
“像是有人故意佈置的。”
影七也察覺不對:
“會不會是陷阱?”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紫洛雪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輕輕拋上牆頭。
“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院內毫無反應。
她又拋了一塊,這次落在院內。
依然寂靜。
“如果是陷阱,該觸發了。”
紫洛雪沉吟,
“除非……他們故意留這個入口,方便自己人進出?”
她忽然想通了:
“我明白了。”
“這應該是毒宗弟子的秘密通道。”
“正門和前院是給外人看的,真正的核心人員都從這條捷徑進出。”
“所以冇有設機關,因為自己人知道避開暗哨視線。”
影七恍然:
“那我們現在……”
“將計就計。”
紫洛雪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既然是他們的通道,守衛必然鬆懈。”
“我們從這裡進,但要在入口做點手腳。”
她從皮囊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些透明液體塗抹在幾處必經的落腳點上。
液體很快揮發,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