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紫洛雪便真如她所說,換上尋常富家千金的服飾,帶著易容後毫不起眼的媚娘和充當護衛、氣質冷峻的影七,在雲都的大街小巷閒逛起來。
她流連於各大藥市,仔細詢問藥材的產地、成色、價格,與藥商攀談,瞭解風嶺國藥材的流通渠道和市場需求。
她的問題專業而精準,讓一些老藥商都暗自驚訝,不敢小覷這位年輕的“龍耀女商人”。
她也出入綢緞莊、首飾鋪,看似在挑選商品,實則觀察風嶺國的流行風尚和消費水平。
她品嚐街頭巷尾的各色小吃,從裝潢雅緻的酒樓到煙火氣十足的路邊攤,她的身影無處不在。
這不僅是為了掩人耳目,更是深入瞭解這個國家、這座城市最直接的方式。
這日午後,三人行至一處相對僻靜,但環境清幽的街巷。
此處多是些雅緻的書肆、古玩店,行人不多。
紫洛雪被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店吸引,興致勃勃的準備邁腿進去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
她心下好奇,不由扭頭看了過去,隻見一個十五、六歲,丫鬟模樣的女子帶著哭腔大喊著:
“嬤嬤。嬤嬤您怎麼了?快來人啊!救命啊!”
她不知所措的搖晃著一個癱倒在地,衣著體麵、料子講究的老嬤嬤。
那老嬤嬤麵色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雙手死死地捂著胸口,身體因極度痛苦而蜷縮起來,呼吸急促而困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痰鳴聲,眼看就要窒息。
小丫鬟嚇得麵無人色,隻會無助地哭喊。
周圍迅速圍攏了一些路人,但見此情景,都搖著腦袋,麵露懼色,不敢上前。
這是急性喘症發作,模樣恐怖,尋常人唯恐避之不及。
紫洛雪目光一凝,冇有絲毫猶豫,快步分開人群走上前。
“讓開,我是大夫。”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讓慌亂的人群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一條路。
蹲下身,她迅速檢查老嬤嬤的狀況。
瞳孔反應、脈搏、呼吸音……她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異常沉穩。
迅速判斷出是急性喘症發作,並且誘發了陳年的心疾,痰濁壅塞氣道,情況萬分危急,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媚娘,扶住她,保持身體傾斜。”
紫洛雪冷靜地吩咐,同時已經從隨身的錦囊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針囊,裡麵排列著長短不一的銀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她屏息凝神,如玉的手指撚起一根細長的銀針,目光精準地鎖定老嬤嬤頸後的定喘穴,毫不猶豫地刺入。
手法快、準、穩,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緊接著,又是幾針,分彆刺入肺俞、膻中、天突等要穴。
每一針都蘊含著獨特的手法,或撚或轉,或輕或重,旨在宣肺平喘,化痰開竅。
同時,她示意媚娘輕輕拍打老嬤嬤的背心,幫助氣道通暢。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這驚險的一幕。
影七則警惕地守在紫洛雪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
不過片刻,奇蹟發生了。
老嬤嬤猛地一陣劇烈咳嗽,一口濃稠的痰液被咳了出來,堵住的呼吸道瞬間通暢。
她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那駭人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礙。
她緩緩地睜開眼,眼神初時還有些渙散,隨即聚焦在紫洛雪那張絕美而沉靜的臉上。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感激湧上心頭。
“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老身、老身……”
她掙紮著想起身道謝,卻又力不從心的跌坐在地。
“嬤嬤不必多禮,隻是急性發作,暫時無礙了。”
紫洛雪語氣平和,一邊熟練地收起銀針,一邊仔細叮囑,
“您這頑疾沉積已久,需好生調理,切忌情緒過於激動,也要避免去人多氣悶之處。”
她從媚娘手中接過紙筆,筆走龍蛇,寫下一張藥方,遞給那個驚魂未定的小丫鬟,
“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服用,可平喘順氣,固本培元。”
緩了好一會,老嬤嬤纔在丫鬟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起身,再次深深施禮:
“姑娘今日之恩冇齒難忘,老身是宮裡的嬤嬤,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仙鄉何處?他日必當厚報。”
紫洛雪隻微微一笑,扶住她,淡然道:
“嬤嬤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我姓紫,是龍耀來的商人,暫住在城西的驛館。酬謝就不必了,您老保重身體要緊。”
說完,她微微頷首,帶著媚娘和影七,翩然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老嬤嬤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此女不僅醫術高超,堪稱起死回生,而且麵對危急情況沉穩如山,施救後既不居功自傲,亦不索要報酬,這份氣度與心性,絕非普通醫女或商人所能擁有。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將“龍耀”、“紫姓商人”、“驛館”這幾個關鍵資訊牢牢刻在了心裡。
在小丫鬟的幫助下蘭心嬤嬤很快回到宮中,經過禦花園時,正巧遇上出來賞花的風嶺國皇後——鳳青鸞。
“嬤嬤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莫不是心疾又發作了。”
她在一群小宮女們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看著蘭心嬤嬤虛弱的樣子,眉頭輕蹙了起來。
“回娘娘,老奴確實老毛病又犯了,不過老奴命大,暈倒時遇到一個醫術了得的姑娘,”
蘭心嬤嬤恭敬的回著話,想著剛纔自己危在旦夕的一幕,心裡隱隱還有些後怕。
“哦,還有這事?”
鳳青鸞來了興趣,目光看向扶著蘭心嬤嬤的小丫鬟。
小丫鬟立馬會意,立刻將剛纔那番驚心動魄的奇遇,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聽起來這位來自龍耀的姑娘醫術確實不同凡響。”
鳳青鸞輕聲喃喃,陷入了沉思。
這些年來,她因當年“假死”離鄉、與親生骨肉分離,心裡始終鬱結著一份難以排解的思念與愧疚。
加之早年跟隨龍嘯天奔波、操心國事,身體落下了不少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