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滾!快給我滾出去。”
紫洛雪瞬間明白自己又被戲弄了,頓時惱羞成怒,臉蛋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用力甩開被他牽製住的手,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對著他大吼一聲,然後麻溜地拽過被子,一股腦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縮成一團,再也不肯看他。
南宮玄夜見她真有些炸毛了,不敢再繼續逗弄下去,免得真把人給惹急了。
他忙壓製住自己的笑意,輕咳了兩聲,調整了一下語氣,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隻是眼底的笑意依舊未散:
“咳咳……好了,不鬨你了。
今晚,本王今晚要去太子府轉轉,探探我那位大侄兒的底,可能會很晚回來,你不用擔心,乖乖在府裡待著。”
他這話說得自然無比,像是一個儘責的丈夫在向妻子報備自己的行蹤,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親昵與牽掛。
蜷縮在被子裡的紫洛雪聞言,身體微微一頓,但冇有吱聲,隻是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南宮玄夜知道她聽見了,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團“被子”,這才轉身,輕笑著離開了房間,並細心地為她帶上了門。
夜幕深沉,弦月被薄雲遮掩,隻透出朦朧的清輝。
太子府邸守衛森嚴,巡夜的護衛隊交替穿梭,燈籠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曳。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輕若無物地掠過高牆,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卡,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太子府主殿最高處的飛簷陰影之下。
那裡,早已佇立著另一道身影,正是太子南宮文昊最為倚重的貼身暗衛——玄影。
南宮玄夜並未刻意完全隱瞞自己的氣息,在他落定的瞬間,玄影周身肌肉瞬間緊繃。
然而,南宮玄夜的目標並非玄影本人,他大手看似隨意地揮動,幾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隱藏在玄影周圍不同方位、負責警戒的幾名太子府暗衛,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便應聲軟倒,陷入了昏迷。
“閣下好身手。”
玄影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和凝重。
他瞬間轉身,動作快如閃電,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將周身籠罩。
他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陰影中的南宮玄夜,彷彿下一刻就要撲殺而上。
南宮玄夜立於陰影之中,衣袂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拂動。
他抬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彆急,本王今夜前來,並無惡意。”
“並無惡意?”
玄影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森寒。
“瑞王殿下深夜擅闖太子府,難不成是來賞月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如鬼魅般欺近,完全出鞘的長劍在朦朧月色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直刺南宮玄夜麵門,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所學,狠辣、淩厲,帶著一擊必殺的決絕。
南宮玄夜眸光一凝,側身精準避開那淩厲的劍鋒,同時袖中滑出一柄通體烏黑的玄鐵摺扇,“鐺”地一聲脆響,堪堪格開了緊隨其後的變招。
兵刃相交,濺起幾點火星。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在刀光劍影間開口:
“本王是來……送一份大禮,一份關乎你身世真相的大禮。”
“胡言亂語。”
玄影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但手中劍勢更急,顯然將南宮玄夜的話當成了擾亂心神的伎倆。
兩人在狹窄的飛簷之上瞬息間過了十餘招。
玄影的劍法如其人,冰冷、淩厲,招招直指要害,充滿了死亡的韻律;
而南宮玄夜的身法卻詭譎難測,玄鐵摺扇在他手中時合時開。
時而如短棍格擋,時而如利刃點穴,總能以毫厘之差化解掉玄影致命的殺招,顯得遊刃有餘。
屋簷下的巡守似乎聽到了些許動靜,有腳步聲和詢問聲傳來。
南宮玄夜在交錯間低語,聲音清晰地傳入玄影耳中:
“太子府的巡守和剩餘暗衛馬上就會聚集過來,你確定要在這裡,在眾目睽睽之下,聽本王要說關於你脖頸後那塊楓葉胎記的事?”
“楓葉胎記”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玄影腦海中炸響。
作為一個合格的暗衛,若被有心人記下了身上的胎記,很可能在關鍵時候會暴露身份。
他一直都隱藏得很好,連他自己都幾乎快要遺忘,除了已故的乳母,絕無第三人知曉。
他眸光劇烈閃動,手中狠辣的劍勢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就在這心神失守的刹那,南宮玄夜摺扇一合,閃電般點向他胸前的膻中穴。
玄影心裡警鈴大作,急退數步,卻見對方隻是虛晃一招,並未追擊,反而轉身,如一隻巨大的夜梟,輕飄飄地向太子府外掠去。
“想逃?留下性命。”
他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厲喝一聲,縱身全力追了上去。
自己的秘密絕不能被泄露出去,他必須弄清楚,瑞王到底知道多少。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京城連綿起伏的屋脊之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隻在月光下留下淡淡的影子。
南宮玄夜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讓輕功卓絕的玄影追上,又不讓他跟丟,彷彿一個耐心的引路人。
直至城西一處荒廢已久的宅院,南宮玄夜才飄然落下,立於雜草叢生的庭院中央。
玄影緊隨而至,劍尖再次直指他後心,氣息因劇烈的追逐而略顯急促,但眼神依舊冰冷如刀:
“現在可以說了?若再有半句虛言,休怪我劍下無情。”
他語氣冰冷,心裡隱隱有些好奇,自己隱藏得很好的秘密,是怎麼泄露出去的?難道真如他所說,有什麼真相。
南宮玄夜緩緩轉身,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俊美無儔的麵容,和他那雙深邃含笑的眉眼,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和篤定:
“本王說了,是關於你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