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玄影是南宮文昊最鋒利的刀,也是他最警惕的盾,硬碰硬,即便成功,也恐打草驚蛇。”
他何嘗不急?混淆皇室血脈,此乃動搖國本之重罪。
北狄此計,可謂歹毒至極。
若能證實玄影纔是皇兄的嫡長子,那南宮文昊這個“太子”就成了天大的笑話,其背後的勢力也將土崩瓦解。
可證據呢?空有產婆的口供,冇有鐵證,如何取信於天下,如何讓皇兄和皇後孃娘承受這驚天變故?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空氣中瀰漫著無力感之時——
“表哥,天大的好訊息。”
人未到,聲先至。
江子航那特有的、帶著點紈絝子弟咋咋呼呼的聲音由遠及近。
緊接著,書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以江子航為首,小六、小十七兩大護衛,外加被小六抱在懷裡的小紫玥,和被小十七牽著的小紫宸,五人像一串糖葫蘆似的湧了進來。
這陣仗,把愁雲慘淡中的紫洛雪和南宮玄夜都看愣了。
更讓人愣神的是,小紫玥一落地,就像顆蓄勢待發的小炮彈,“嗖”地衝向紫洛雪,高高舉起手裡一方明顯材質上乘,卻沾了些許暗紅汙漬的絲帕,小奶音又響又亮:
“孃親,給,玄影叔叔的頭髮和血液哦!”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紫洛雪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她難以置信地看看女兒手裡那方帕子,又抬頭看看一臉“求表揚”的小紫宸,最後將震驚的目光投向咧著嘴傻笑的江子航和旁邊一臉“深藏功與名”的小六、小十七。
南宮玄夜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住了,他緩緩坐直身體,銳利的目光先是掃過那方帕子,然後如同探照燈般鎖定在江子航臉上,彷彿要從他每個毛孔裡讀出事情的經過。
“這……這……”
紫洛雪結巴了,她小心翼翼接過帕子,打開一看,幾根帶著明顯毛囊的烏黑髮絲,以及帕子中心那已經乾涸發暗的血漬,清晰可見。
“你們……你們是怎麼弄到的?”
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驚喜,不,是驚嚇。
他們兩大高手在這愁得頭髮都快白了,這幾個傢夥,特彆是兩個小豆丁,是怎麼做到的?
江子航得意地一揚下巴,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嘿嘿,冇想到吧?這可都是咱們兩位小功臣的功勞。
回頭我再跟你們細說當時的驚險……呃,是精彩過程。
表嫂,你快說說,有了這頭髮和血,是不是就能驗出那傢夥是不是當年被容嬤嬤調包的倒黴蛋……啊不,是大皇子了?”
他這一聲“表嫂”叫得極其順口,紫洛雪的心猛地一跳,臉頰“騰”地就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用眼角的餘光去瞟南宮玄夜,果然看見那傢夥原本緊繃的唇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揚,勾勒出一抹愉悅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
紫洛雪頓覺耳根發燙,羞惱地瞪向江子航:
“什……什麼表嫂,江世子你再亂叫信不信我毒啞你。”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小六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幫腔:
“江世子說得是,王妃……呃,紫姑娘,您快看看,這東西能用嗎?”
得,又一個“不小心”叫錯的。
紫洛雪氣得想跺腳,但又拿他們冇辦法,隻能強作鎮定,將注意力拉回正題:
“用頭髮和血液驗證親子關係,準確率極高。
但具體如何驗證,冇有我師傅的允許,我暫時無可奉告。”
她心裡暗暗叫苦,穿越和空間是她最大的秘密,隻能用那個莫須有的“師傅”來當擋箭牌了。
南宮玄夜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她的為難與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不動聲色,適時開口,將眾人的焦點從“如何驗證”轉移到“下一步行動”上:
“既然令師有命,自當遵從。如今有了玄影的樣本,何時能有結果?”
紫洛雪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接話:
“單有玄影的還不夠,需要與聖上的樣本進行比對,兩者相融,方能確定。”
南宮玄夜頷首,神色恢複了一貫的冷峻與沉穩:
“混淆皇室血脈,事關重大,皇兄與皇嫂那邊,必須儘早知曉。本王即刻進宮。”
他站起身,走到紫洛雪身邊,深邃的眼眸望進她眼裡,傳遞著無聲的信任與安撫,
“放心,一切有我。”
看著他轉身離去、融入夜色的挺拔背影,紫洛雪的心莫名安定了幾分。
小六見狀,還想安慰兩句:
“王妃放心,王爺他……”
“閉嘴。”
紫洛雪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都說了不許瞎叫,我和你們王爺清清白白,再說,他武功那麼高,我擔心他乾嘛!”
她像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波瀾,一手拉起一個孩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了走了,寶貝們,跟孃親回房睡覺!”
留下書房裡麵麵相覷的江子航、小六和小十七,三人交換了一個“我們都懂”的眼神,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曖昧又促狹的笑容。
而此時,南宮玄夜融入夜色後,身形如鬼似魅。
他對皇宮的佈防瞭如指掌,哪處明哨幾點換崗,哪條小徑有暗卡潛伏,皆爛熟於心。
隻見他如一道輕煙掠過重重宮牆,身影在月光下幾個明滅,便已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巡邏侍衛,精準地潛至皇帝寢殿——“紫宸殿”外。
殿內燭火已熄,萬籟俱寂,隻有值夜太監靠在門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他抿唇一笑,指尖微彈,一粒小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殿後一扇虛掩的通風窗欞,發出“嗒”的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這是他們兄弟年少時,偷溜出宮玩耍後,用來互相聯絡的暗號。
不過片刻,寢殿內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咳。
南宮玄夜身形一動,如一片落葉般從視窗滑入,落地無聲,衣袂未驚起半分塵埃。
龍榻上,身著明黃寢衣的南宮弘已然坐起,雖在朦朧夜色中,依舊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陰沉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