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傢夥一唱一和,把計劃說得天衣無縫。
江子航聽得目瞪口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倆孩子是成精了吧?這環環相扣的算計,這對人心的把握,這利用自身優勢的狡黠……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家表哥那腹黑的影子,加上紫洛雪那天馬行空的思維,完美地融合在了這兩個小豆丁身上。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小狐狸盯上的肥雞,毫無反抗之力。
“所以,你們不隻是算計了我,連小六和小十七那兩個憨貨也算計進去了?”
小紫宸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人多力量大嘛。而且小六叔叔和小十七叔叔演戲最像了。”
江子航扶額,無奈地笑了。
但隨即,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還彆說,你們這計劃,還真有個絕佳的機會。
三日後,太子府要宴請幾位剛從邊關回來的重要將領,府內必定忙碌,侍衛的飲食也會統一安排,廚房人手雜,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一大兩小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興奮和“乾壞事”的光芒,如同三隻湊在一起算計雞窩的狐狸,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三日後,夜幕降臨,太子府門前車水馬龍,燈火通明。
府內更是人聲鼎沸,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觥籌交錯間儘是虛偽的客套與權力的暗流。
後廚區域更是忙得如同戰場,幾十號廚子、幫工、侍女穿梭不息,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爐火的呼呼聲、掌勺師傅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菜肴的濃鬱香氣與蒸騰的熱氣。
在這片喧囂與煙霧的掩護下,一道穿著普通小廝服飾、動作卻異常靈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廚房後院的食材儲備區。
正是易容後的江子航。他臉上抹了灰,顯得平庸無奇,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
“想我江子航,堂堂靖王府世子,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竟乾起這偷偷摸摸、給人下巴豆粉的勾當……”
他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往來的人群,手裡緊緊攥著那兩個小傢夥給的“特製佐料”粉包,感覺它們燙得嚇人。
他按照事先探聽好的情報,摸到了專門負責太子及其貼身護衛餐食的區域。
這裡相對安靜一些,但要求更高。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標記著“特供”的精緻食盒,那是給太子和玄影等核心護衛準備的。
機會稍縱即逝。
負責分裝燉肉的廚娘剛好轉身去旁邊的架子上取調味碟,背對著食盒。
就是現在。
江子航深吸一口氣,將輕功提升到極致,身形如一道青煙掠過,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兩個小粉包精準地落入其中兩個“特供”食盒的燉肉裡。
那粉末遇熱即融,瞬間消失在濃稠的湯汁中,看不出絲毫異樣。
完成動作的江子航毫不停留,腳下如同抹了油,迅速縮回陰影之中,幾個起落便離開了廚房重地,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之間,快得讓人以為是眼花。
他躲在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這才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剛纔那一刻,他感覺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緊張。
萬一被髮現,不僅計劃泡湯,還會給靖王府和瑞王府帶來天大的麻煩。
“玄影啊玄影,本世子這可是為了幫你認祖歸宗,你以後可得知恩圖報……”
江子航在心裡默默唸叨,試圖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宴會正廳,歌舞昇平。
隱藏在梁柱陰影處,或是人群不起眼角落的暗衛們,依舊保持著最高警戒。
玄影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氣息近乎完全收斂。
他接到了屬下按慣例遞來的食盒。
打開食盒,是精緻的四菜一湯,比普通侍衛的要豐盛。
他如同往常一樣,機械而迅速地進食,補充體力是維持警戒的基礎。
然而,當那口燉肉入口,他敏銳的味覺和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異味。
不是腐敗,也不是常見的調料,更像是一種……植物的清苦?
他動作幾不可查地一頓,立刻暗中運功,遊轉周身,仔細探查。
經脈暢通,並無任何中毒跡象。內力反饋回來的資訊是“安全”。
“是新來的廚子手藝不同?還是食材本身的問題?”
玄影冷漠地想。
他常年處於高度緊張和殺戮狀態,飲食本就極其小心,腸胃也比常人更敏感些。
雖然未發現毒素,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比平時少吃了幾口。
然而,小傢夥們“特製”的佐料,厲害之處就在於它的“非毒性”和潛伏性。
約莫半個時辰後,宴會正值高潮。
玄影依舊如磐石般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一股不容忽視的墜脹感和隱隱的絞痛自腹部傳來,並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他眉頭幾不可見地蹙起,再次運轉內力試圖壓製。
但內力對這種純粹的生理不適效果甚微,反而因為氣血運行加快,感覺更強烈了。
那感覺……來得迅猛而尷尬。
玄影冰冷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紋。
他迅速判斷出,這是中毒了,而是……很像吃壞了肚子?
這種低級錯誤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在如此重要的護衛任務中?
就在他懊惱時,腦袋一陣暈眩,身上的力氣好似抽絲便流失,他頓時不淡定,有了小紫宸預計的想法,太子府裡難道有細作?
但強烈的生理需求不容他置疑。
他當機立斷,通過暗號向副手短暫交接了警戒任務(好在太子此刻正在主位與將領暢飲,相對安全),隨即身形一動,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掠過太子府層疊的屋脊,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朝著記憶中府外一處偏僻的、早已荒廢的院落疾馳而去——那是他偶爾用來處理類似“私人問題”的秘密地點之一,絕對安靜且無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