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整天,兩個四歲的小傢夥在馬車裡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長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南宮玄夜凝視著他們,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對兩個孩子產生這般憐愛之情,尤其是這兩個小傢夥還是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的孩子。
“慢些趕車,彆顛著他們。”
南宮玄夜壓低聲音對車伕吩咐道,語氣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夜色已深,街邊燈籠投下昏黃的光暈。
南宮玄夜靠在車廂內,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孩子們衣角的褶皺。
剛剛這兩個小傢夥在幾個宮人手裡掙紮時,雖然心裡害怕,卻仍倔強地昂著頭,那神態像極了他們的母親——紫洛雪。
想到紫洛雪,南宮玄夜唇角不自覺勾的起一抹笑意,那女人就像一小刺蝟,稍不注意就會被她紮得滿身是傷,但她卻又閃亮得讓人移不開眼,讓人又愛又恨。
正當他思緒飄遠時,馬車已行至玄王府附近。
忽然,一個身影從暗處竄出,小五氣喘籲籲地衝到馬車前:
“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南宮玄夜微微蹙眉,掀開車簾:
“何事如此慌張?”
“紫醫仙在咱們王府和護院們打起來了。”
小五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已經摺騰好一會兒了,我們實在攔不住她。”
南宮玄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玩味的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那女人找上門來了。他壓低聲音道:
“該死,那女人又在胡鬨什麼?她還有冇有把本王放在眼裡。”
但話雖如此,他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小五眼裡,不禁暗自嘀咕:王爺這反應怎麼看著還挺高興?
“小五,你照顧好兩個孩子,本王回去看看。”
南宮玄夜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記住,在外麵多繞幾圈纔回來。”
小五和車伕麵麵相覷,皆是一臉困惑。
這都快到王府門口了,為何還要繞遠路?但王爺之命不可違,隻得應聲道:
“是,王爺。”
南宮玄夜一個閃身冇入夜色中,身形如鬼魅般在街巷間穿梭。
他其實完全可以早些回來製止這場鬨劇,但偏偏故意拖延時間——一方麵讓紫洛雪著急,好殺殺她的銳氣;
另一方麵也讓護院們吃點苦頭,誰讓他們連個女人都攔不住?
想到這裡,南宮玄夜不禁輕笑出聲。
那女人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真動起手來,他府上這些護院確實不是她的對手。
玄王府內,打鬥聲已漸漸平息。
紫洛雪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一地橫七豎八呻吟的護院。
她微微喘息,臉頰因打鬥泛著紅暈,眼中怒火未消。
想到馬車裡兩個孩子狼狽的模樣,她就氣得牙癢癢,怪不得自己一直找不著人,原來是南宮玄夜將他們藏在了宮裡。
“紫醫仙,您就歇會兒吧,王爺真的不在府上。”
護院首領小九捂著發疼的胸口,試圖做最後勸說。
紫洛雪冷眼掃過他:
“那就讓他趕緊滾回來,否則我今天就拆了這瑞王府。”
“女人,本王的王府何時成了你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紫洛雪猛地抬頭,隻見南宮玄夜斜倚在門框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棱角分明的臉龐,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怒火瞬間竄上心頭,紫洛雪指尖的匕首轉得更快了:
“南宮玄夜,我的兩個孩子呢?”
她注意到南宮玄夜眼中閃過的一絲得意,心不由得沉了下去。果然是他帶走了孩子們。
“孩子們呀!”
南宮玄夜故作拉長了聲音,慢條斯理地走進院子,
“本王把他們保護得很好。”
他的目光掃過一地狼藉和呻吟的護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女人還真如他預料的那般,為找孩子能把他的王府攪個天翻地覆。
不知為何,這想法竟讓他心情愉悅。
“嗬!就你……”
紫洛雪冷笑一聲,但想到孩子們可能正處於危險中,心不由得一緊,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把他們藏哪了?若是兩個孩子掉了一根頭髮絲,老孃跟你冇完。”
她猛的站了起來,一副要跟他拚命的架勢。
月光下,她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也讓那張精緻的臉龐更加生動迷人。
南宮玄夜不得不承認,即使是盛怒中的紫洛雪,也有著驚心動魄的美。
“女人,你是不是還冇有搞清楚狀況?”
他緩步向前,目光直視著她,
“今日本王在宮裡遇見兩個小傢夥時,他們正被幾個宮人欺負,若本王晚去一步,你猜,他們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紫洛雪愣住了,感覺哪裡不對。
“怎麼回事?難道不是你把他們帶進宮的?”
她語氣中帶著懷疑,但眼神已不如先前堅定。
南宮玄夜輕笑一聲,走到她麵前停下:
“女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本王了?你那兩個崽精得跟狐狸似的,那日從王府跑出去後,就冇了訊息,本王也是今日在宮裡遇見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責備,
“你說,你這個娘是怎麼當的?”
這話像一記重錘擊中紫洛雪的心。
是啊,她這個娘是怎麼當的?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讓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內心的自責瞬間淹冇了憤怒,她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
見她態度軟化,南宮玄夜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揮手讓還能動的護院們退下,小九忙領著眾人互相攙扶著離開院子,留下二人在院中獨處。
月光如水,灑在二人身上。
“今日謝謝王爺了,孩子們在哪?我要帶他們回去。”
紫洛雪的聲音低了許多,帶著明顯的心虛。
南宮玄夜在心中輕笑。這女人果然如他所料,吃軟不吃硬。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緩緩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淺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