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遠的紫洛雪,心中也是波瀾起伏。那蒙麵婦人給她一種奇異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讓她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之意。
她搖搖頭,試圖甩開這莫名其妙的情愫。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兩個孩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紫洛雪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向著為皇後孃娘舉辦壽宴的宮殿緩步走去。
她微微低頭,看似謙卑溫順,眼角的餘光卻早已將四周環境打量了個遍。
這皇宮果然氣派非凡,硃紅高牆高聳入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白玉石階光滑如鏡,幾乎能照出人影,兩側站立著神情肅穆的侍衛,手握長戟,目不斜視,彷彿一尊尊雕塑。
紫洛雪心中暗自冷笑:這般富麗堂皇,不知耗費了多少民脂民膏。
邊關將士糧草不繼,百姓賦稅沉重,而這皇宮之內卻是燭火晝夜不熄,玉石鋪地,金箔貼牆。
她輕輕搖頭,將一絲譏諷藏在垂下的眼簾後。
“淩小姐,請隨我來。”
一名小宮女恭敬地為她引路。
紫洛雪輕輕點頭,跟著宮女步入宮殿。
一進門,她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片刻——殿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四處懸掛著精緻的宮燈,即便是在白天,也點燃著數百盞蠟燭,將整個殿堂照得亮如白晝。
沉香木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與各式美食的香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奢華的氣息。
皇上和皇後孃娘已經在上方的高台上落坐。
皇上身著明黃色龍袍,麵容威嚴中帶著幾分倦怠,眼下的烏青暗示著連日操勞或夜夜笙歌;
皇後則穿著繡有百鳥朝鳳圖案的正紅色宮裝,頭戴九尾鳳冠,儀態萬方,笑容恰到好處地彰顯著一國之母的風範。
“皇上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在殿內迴盪。
紫洛雪隨著眾人行禮,目光卻不老實地掃視著四周。
當她看見高台下方的南宮玄夜時,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一身王爺朝服,墨發以玉冠束起,麵如冠玉,眸若寒星,卻偏偏看不出什麼情緒,隻專注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
而他的對麵,坐著當朝太子南宮文昊,他太子麵色陰鬱,目光如淬了毒般瞟向對麵,手中的酒杯捏得死緊,指節泛白。
紫洛雪心中瞭然,這叔侄二人不和的傳聞,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眾人按指定的位置落座後,紫洛雪剛好坐在了一個既能觀察全場,又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她剛坐定,就聽見小太監尖著嗓子高呼:
“風嶺國國君與國母駕到……”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一名身材挺拔、麵帶威嚴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戴著麵紗的婦人走了進來。
他們儀態端莊地向皇上和皇後行禮,客套地祝賀皇後“千秋萬代,壽與天齊”,並獻上一座打造精美的玉佛作為賀禮。
皇上和皇後也客套了幾句,小太監便領著風嶺國國君與國母入座。
紫洛雪注意到,那位戴著麵紗的婦人目光在席間流轉,時不時的瞟向自己。
這讓她感到些許不安,卻又說不出原因。
壽宴正式開始,悠揚的樂器聲響起,舞女們身著綵衣,翩翩起舞。
幾杯黃酒下肚後,宴席上的氣氛開始熱絡起來。
紫洛雪有一搭冇一搭地吃著眼前的珍饈美味,耳朵卻豎得老高,專注地聽著周圍人的談話。
“這風嶺國的國君曾經在咱們龍耀國做過質子,冇想到這一朝回國竟然當上了國君。”
“可不嗎?聽說當年他還和將軍府的那個養女鳳青鸞走得挺近。”
“對對,這事我也聽說了,他走後,那養女就嫁給了當時還是兵部侍郎的淩丞相,七個多月就生了個女兒呢!”
“嘖嘖,當年傳出那孩子是早產,可誰知道這後麵會不會有什麼貓膩呢?”
“行了行了,你們都閉嘴吧!小心隔牆有耳,可彆因為嘴碎幾句惹禍上身。”
議論的人立刻警惕地閉上了嘴。
聽到這話的紫洛雪微微一愣,手中的筷子險些掉落。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位戴著麵紗的婦人,心裡隱隱猜測:
難道這婦人就是當年為愛假死,棄自己不顧的孃親,而她剛剛所說的故人就是自己?
就在她心裡掀起驚濤駭浪時,音樂停止,舞女們也退了下去。
皇後孃娘興致高昂,提議讓各家貴女表演才藝助興。
這可把在場的貴女們樂壞了。
今日眾多皇孫貴族都在,特彆是瑞王爺和太子都是單身,若能入了他們二位的法眼,那豈不就一飛沖天了?
皇後孃孃的話音剛落,就有好幾個貴女站了起來,她們含羞帶怯地表演了自己的拿手絕活。
有的彈琴,有的跳舞,有的作畫,個個使出渾身解數,希望能吸引在場權貴的注意。
紫洛雪冷眼看著,對這種嘩眾取寵的表演提不起一點興趣。
她小口啜著杯中的果酒,盤算著如何能早些離席。
可一直恨她入骨的淩晚晴就是看不慣她的舒坦。
在自告奮勇地演奏了一曲《鳳求凰》後,淩晚晴得意地接受著眾人的稱讚,然後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了紫洛雪。
“皇後孃娘,臣女的才藝算不得什麼?我姐姐淩洛雪纔是深藏不露呢,她若能表演一曲,那大家可有耳福啦!”
淩晚晴聲音甜得發膩,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
紫洛雪心中冷笑,這個庶出的妹妹還真讓人不省心,今日竟在禦前也想給她使絆子。
她抬眼望去,隻見淩晚晴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桃紅色宮裝,頭戴金步搖,顯然是下了血本想要在太子麵前出風頭。
“哦!是這樣的嗎?洛雪……”
正在興頭上的皇上立馬來了興趣,目光轉向紫洛雪。
皇上都發話了,紫洛雪不得不站起身,恭敬地應道:
“回皇上,或許是妹妹記錯了,從小到大爹爹都嫌洛雪愚笨,請的夫子也隻教妹妹一人,洛雪那懂什麼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