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輕輕撫摸小紫玥的臉頰,聲音有些哽咽:
“是啊,真巧...你們...你們怎麼獨自在這裡?你們的孃親呢?”
小紫宸本能地警覺起來,正要開口阻止,妹妹卻已經脫口而出:
“孃親在京城和我們走散了。”
她小嘴一癟,大眼睛瞬間蒙上一層水霧,那委屈的小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婦人眼中頓時盈滿心疼,幾乎是立刻做出決定:
“可憐的孩子,若是你們願意,可以先跟著我們。
我們正要回京城,可以幫你們尋找孃親。”
小紫宸心裡一動,仔細觀察這對夫婦。
他們衣著華貴但不張揚,隨從恭敬有禮,言語間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貴氣。
最讓他心動的是“回京城”三個字——他正愁如何回去尋找孃親,有這幫人做掩護,豈不是天賜良機?在心裡快速權衡後,小紫宸故作天真地點頭:
“謝謝姨姨和叔叔,你們真好。”
他暗中捏了捏妹妹的手,示意她配合。雖然這對夫婦看起來友善,但江湖險惡,他們必須保持警惕。
婦人喜出望外,招呼著兩個小夥家上了馬車,一路上對他們嗬護備至,噓寒問暖,那關切之情幾乎溢於言表。
她親自為孩子們準備吃食,詢問他們的喜好,目光總是流連在小紫玥的臉上,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小紫玥很快便與這位“漂亮姨姨”親近起來,而小紫宸雖然表麵乖巧,內心卻始終保持著警惕。
他注意到那位被婦人稱為“夫君”的男子雖然話不多,但目光銳利,不時打量著他們,似乎在評估什麼。
一行人很快重返京城,進了一處精緻的彆院,宅院深深,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顯示出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當夜,婦人親自為兩個孩子沐浴更衣,為他們講睡前故事,直到他們閉上眼睛呼吸平穩,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就在房門剛關上,小紫宸就睜開眼,輕輕推了推妹妹:
“玥兒,他們走了。”
小紫玥也立刻清醒過來,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哥哥,姨姨對我們很好,他們不像是壞人。”
小紫宸一臉嚴肅,撅著小嘴。
“孃親說過,壞人的腦袋上又不會寫字,以前感覺瑞王叔叔也挺好,可他還不是要抓我們嗎?玥兒我們得小心些。”
兩個小傢夥悄無聲息地爬下床,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長期的“野外生存”經驗讓他們練就了一身潛行的本領,腳步聲輕若蚊蠅。
他們躲在廊柱後,看見那對夫婦進入了一間裝飾華麗的房間。
小紫宸眼珠一轉,拉著妹妹繞到房間外側,找到一處窗戶縫隙,正好可以窺見室內情況。
就在這時,一道披著鬥篷、戴著麵紗的窈窕身影,在宮人的引導下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房間。
門剛一關上,婦人便再也抑製不住,撲了上去,聲音哽咽:
“皇後姐姐。”
來人摘下麵紗,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略顯威儀華貴的麵容,正是當朝皇後。
她輕輕拍著妹妹的背,眼中亦有關切與激動,卻仍帶著一絲慣有的穩重:
“好了,都多大個人了,如今也是一國之母,還總喜歡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話雖如此,她的聲音裡也難免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窗外,兩個小傢夥驚訝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冇想到,那位“漂亮姨姨”竟然是皇後的妹妹,
這意味著什麼?小紫宸的小腦袋飛速運轉著。
姐妹倆相攜坐下,低聲互訴了些彆後情愫。
鳳青鸞終究按捺不住,緊緊抓著皇後的手,問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牽掛:
“姐姐,你告訴我,雪兒……我的雪兒這些年到底好不好?淩正峰他……有冇有苛待她?”
提到外甥女,皇後孃娘臉上的神色黯淡下來,她幽幽歎了口氣,語氣沉痛:
“青鸞,此事……唉,五年前,陵丞相淩正峰拿著一隻雪兒的繡花鞋,入宮稟報,宣稱她失足摔下懸崖,已然……香消玉殞了……”
“什麼?”
鳳青鸞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雪兒她……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巨大的悲痛和難以置信的情緒瞬間淹冇了她。
皇後急忙扶住她,壓低聲音道:
“青鸞,彆急,你聽我說完,事情另有轉機。”
她穩住妹妹的身形,繼續道,
“就在前不久,雪兒她……她突然又回來了,活生生地回來了,隻是具體緣由、這五年她去了哪裡、經曆了什麼,本宮也尚未完全知曉,其中似乎牽扯甚多。”
峯迴路轉的訊息讓鳳青鸞幾乎無法思考,巨大的悲喜衝擊著她。
她反手抓住皇後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皇後的錦衣裡,淚水奔湧而出:
“她回來了?雪兒還活著?姐姐,我要見她,求求你,幫我安排,我必須立刻見到我的女兒。”
看著妹妹淚眼婆娑的樣子,皇後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裡,她理解妹妹的迫切心情,輕聲安撫道:
“放心,本宮豈會不讓你見她?再過幾日便是本宮的壽辰,依照慣例,命婦貴女皆要入宮朝賀,雪兒如今身份仍是相府嫡女,定然會來。
屆時,本宮自然會安排你們在宮中相見,那裡更為穩妥。”
“謝謝姐姐。”
鳳青鸞聽到這話,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連點頭,情緒卻依舊激動,伏在皇後肩頭哭得泣不成聲,積壓了多年的思念、擔憂、愧疚與失而複得的狂喜交織在一起,讓她難以自持。
窗外,兩個小傢夥聽得目瞪口呆。
小紫玥眨巴著大眼睛,小聲在哥哥耳邊氣音道:
“哥哥,漂亮姨姨要找的女兒叫洛雪,和孃親一樣的名字呢!她還哭了……”
小紫宸則皺緊了小眉頭,他聽得更明白些。
“繡花鞋”、“墜崖”、“回來了”
這些詞彙串聯起來,他一句也冇聽孃親提起過,應該是姨姨女兒的經曆,和自家孃親冇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