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心底的冷笑幾乎要溢位嘴角。
她麵上不動聲色,動作輕柔地開始收拾碗碟,心底無聲地默唸:一、二……
“三”字尚未落下,桌案後的秦統領身體猛地一晃,眼前的世界瞬間模糊、扭曲、旋轉起來,如同打翻的調色盤。
一股強烈的眩暈和脫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心裡警鈴大作,剛想張口厲喝,脖頸處卻傳來一記精準而迅疾的劈砍,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巔。
所有未出口的驚呼和掙紮被瞬間切斷,他高大的身軀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紫洛雪早有準備,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扶住他沉重的身體,毫不費力地將他挪到旁邊一張鋪著獸皮的軟榻上,甚至還“貼心”地給他拉上了被子蓋好,乍一看,真像疲憊至極沉沉睡去。
時間緊迫,她銳利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整個營帳。
書架?案幾暗格?床榻?憑著前世千錘百鍊的特工直覺和經驗,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軟榻下方一塊微微凸起、邊緣似乎有細微縫隙的青石地磚上。
她抽出靴筒裡的匕首,薄如柳葉的刀刃精準地插入縫隙,手腕微一發力。
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那塊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青石磚被撬開,露出下方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個不算很大、通體深紫、雕著繁複纏枝蓮紋的木盒。
紫洛雪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木盒表麵和暗格邊緣,確認冇有任何機關陷阱後,才輕輕打開盒蓋。
盒內,幾封用火漆密封的書信、一張描繪精細的皇宮大內佈局圖,還有一塊觸手溫潤、瑩白無瑕、上麵赫然盤踞著五爪龍紋的玉佩。
龍紋?紫洛雪心頭劇震,這玩意兒一旦現世,絕對是抄家滅族的鐵證。
她無暇細看,意念一動,將整個木盒連帶裡麵的燙手山芋瞬間收入空間。
她迅速整理好現場,青石磚複位,不留一絲痕跡。然後拎起收拾好的食盒,麵沉如水地走出營帳。
門口的侍衛見她出來,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她身後。
紫洛雪停下腳步,模仿著王哥那種粗中帶細的腔調,壓低聲音道:
“秦統領吩咐了,他乏得很,天不塌下來,也彆去擾他清靜。”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侍衛一愣,眼中疑雲頓生。
他猛地抬手,一把挑開厚重的帳簾,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射向營帳深處。
隻見軟榻上,秦統領蓋著被子,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麵容平靜,似乎真的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侍衛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帶著一絲困惑點了點頭:
“知道了。”
紫洛雪拎著食盒,腳步看似平穩地離開,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那侍衛的眼神太毒了,他遲早會回過味來,時間,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她必須快,再快。
一離開營帳區域的視線範圍,她立刻閃身鑽進一處帳篷的陰影死角,將食盒直接扔進空間。
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憑藉記憶,在迷宮般的營地裡七彎八拐,靈巧地避開一隊隊巡邏兵。
很快,她摸到了那些巨大的山洞入口附近。
果然,糧食的守衛比之前森嚴了數倍,洞口內外,火把通明,至少多了一倍的士兵來回走動,眼神警惕,刀劍出鞘半寸,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看來太子殿下對這糧,是真上了心啊。”
紫洛雪伏在冰冷的岩石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守衛森嚴?在她眼裡,不過是多了幾個會移動的木樁罷了。
她屏息凝神,計算著巡邏隊交錯而過的短暫間隙。
就在兩隊士兵背向而行、視線出現盲區的刹那,她動了。
腳下靈力瞬間噴湧,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貼著地麵疾射而出,速度快到帶起的勁風都追不上她的身影。
“嗖!嗖!嗖!”
如同鬼魅穿行於靜止的人群,她的身影在幾個守衛之間一閃而過,快得隻留下殘影。
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出幾縷比煙霧更細微的粉末。那粉末沾上皮膚,瞬間融入。
幾個守衛幾乎同時感到一絲微弱的麻痹感,像被蚊蟲叮了一下,隨即眼前一黑,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姿勢僵硬。
紫洛雪身形在洞口穩穩停住,回頭瞥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雕塑”,眼底掠過一絲對自己毒粉的滿意。
她不敢耽擱,閃身衝進第一個山洞。
裡麵景象讓她呼吸微微一滯,巨大的山洞內,堆積如山的糧食麻袋整齊碼放,幾乎頂到了洞頂。
沉甸甸、黃澄澄的穀物,散發著新糧特有的乾燥香氣。
這規模,遠超她之前的估算。
“好,好得很。”
紫洛雪冷笑,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掠奪光芒,
“我那便宜爹不是說要拿這糧‘廣施於民、答謝神佛’嗎?
太子殿下,我這就替您‘施’了,省得佛祖怪罪您私藏軍糧,再降下天罰。”
她意念集中,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巨網轟然張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山洞。
“收!”
無聲的命令在腦海炸開。
眼前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抹去。
前一秒還是滿坑滿穀的糧山,下一秒,隻剩下空曠冰冷的巨大山洞,連一粒麥子都冇留下。
暢快,一股報複性的、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巨大暢快感衝上心頭。
她毫不遲疑,身形如風,撲向下一個山洞。
意念再動,再收。
一個,兩個,三個……如同秋風掃落葉,又像蝗蟲過境,所到之處,山洞儘空。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髮指,寂靜無聲,卻又充滿了荒誕的魔力。
就在她衝進最後一個、也是位置最靠裡的山洞,精神力剛剛張開,準備將這最後的戰利品也收入囊中時——
“嗚——嗚——嗚——!”
淒厲刺耳的牛角號聲,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猛地撕裂了峽穀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