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巨大的山穀坳地,三麵環山,隻有一處狹窄的入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金戈鐵馬的錚鳴,清晰地傳遍整個臨時營地:
“傳令,神武軍一部,由影三統領,即刻潛入煉器場內部,依計埋伏。
其餘各部,由本王親率,於煉器場外圍所有高地、隘口,秘密設伏,形成合圍之勢。”
他眼中寒光暴漲,如同盯住獵物的猛虎,一字一頓,殺意凜然:
“今夜,本王要在那煉器場——給太子殿下,包一個天大的‘餃子’!一個都彆想活著出去。”
“遵命。”
斥候兵熱血沸騰,嘶聲領命,轉身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軍帳。
命令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整個臨時營地。原本在休整、擦拭兵刃的神武軍精銳們,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
冇有震天的呼喝,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和兵器出鞘的輕吟。
無數道矯健如狸貓的身影,在漸沉的暮色掩護下,無聲無息地融入迦南森林那無邊無際的墨綠陰影之中,向著預定的伏擊地點疾馳而去。
一張冰冷而致命的天羅地網,在子夜降臨之前,已悄然在煉器場四周佈下。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迦南森林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隻有偶爾幾聲夜梟的啼叫劃破死寂。
十幾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身影,悄無聲息地潛行至煉器場外圍工匠們臨時居住的簡陋窩棚區。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領頭的打了個手勢,其餘人立刻分散,從腰間取出特製的竹筒,拔掉塞子,將一種無色無味、卻能在空氣中迅速瀰漫的淡薄煙霧,順著窩棚的縫隙和通風口,小心翼翼地吹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濃煙迅速在窩棚內瀰漫開來,一個時辰,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緩緩流逝。
估摸著藥效已徹底發作,窩棚內的人絕無倖免。
那十幾名蒙麵死士再次聚攏,領頭者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得意,輕輕揮了揮手——準備進去“驗屍”,然後製造“工匠集體染疫暴斃”的假象。
就在他們剛剛靠近窩棚門口,精神最為鬆懈的一刹那——
“咻!咻!咻!”
破空之聲驟然響起。尖銳刺耳。
幾十道黑影如同從地獄最深處鑽出的幽靈,毫無征兆地從窩棚的陰影裡、從堆積的礦石後麵、甚至從他們頭頂的樹枝上暴射而出?
他們身著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墨黑勁裝,臉上覆蓋著冰冷的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如同寒星的眼睛!正是南宮玄夜麾下最神秘、最鋒利的尖刀——影衣衛。
劍光,如同暗夜中驟然炸開的閃電,迅疾、冰冷、精準到了極致。
冇有呼喝,冇有呐喊,隻有短促的兵器入肉聲和骨頭碎裂的悶響。
那些太子派來的精銳死士,甚至冇來得及看清敵人的模樣,隻覺得喉間或心口一涼,意識便已徹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十幾名精心挑選的高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在幾個呼吸間便悉數倒地,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冇能發出。
影衣衛首領影三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動作利落地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枚特製的信號煙花。
他毫不猶豫地將其點燃,對準了墨黑的蒼穹。
“咻——嘭!”
一道刺目的紅光伴隨著尖銳的嘯音沖天而起,在迦南森林上空猛地炸開,化作一朵妖異而醒目的血色花朵,瞬間照亮了下方幽深的山穀。
“信號,是前鋒的信號,成了。”
潛伏在煉器場外圍密林中的太子私兵陣營,看到那朵驟然亮起的血色煙花,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負責帶隊的副將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朝著煉器場的方向狠狠一揮:
“弟兄們,得手了,按計劃,衝進去,搬屍體,毀痕跡,動作快,一個活口不留,衝啊!”
上千名身著雜亂甲冑、卻殺氣騰騰的太子私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密林中瘋狂湧出,嘶吼著衝向煉器場那如同巨獸張口的狹窄入口。
他們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殘忍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唾手可得的功勞和即將到手的封賞。
衝在最前麵的士兵剛踏入煉器場內部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還冇來得及看清窩棚區的情況——
“殺——!”
一聲如同驚雷炸響、蘊含著無儘殺意的暴喝,驟然從煉器場四周的山壁、高坡上炸開,瞬間壓過了所有喊殺聲。
緊接著,是如同滾雷般密集響起的戰鼓聲,咚咚咚咚,沉悶而震撼,敲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轟隆隆!”
無數火把在同一時間被點燃,從煉器場四周的山坡、峭壁之上,如同繁星般驟然亮起。
瞬間將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火光之下,是無數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如同鋼鐵洪流般的身影。
神武軍!如同神兵天降。
“放箭!”
隨著影三冷酷如冰的命令。
“嗡——!”
密集如飛蝗般的箭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四麵八方,居高臨下,朝著衝入穀底的太子私兵攢射而下。
箭矢穿透皮甲、撕裂血肉的噗嗤聲,中箭者淒厲的慘嚎聲,瞬間響成一片。
衝鋒的隊伍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前排士兵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有埋伏,中計了?”
太子士兵陣營瞬間大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殺!”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埋伏在山坡上的神武軍主力,在南宮玄夜一馬當先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從高地俯衝而下。
冰冷的刀鋒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南宮玄夜身披玄色重甲,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手中一柄造型古樸卻寒光四射的長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刺目的血光和殘肢斷臂。
他所過之處,如同熱刀切過牛油,竟無一人能擋其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