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幾根木棍帶著千鈞之力即將觸及紫洛雪身體的刹那——
“哼!想教訓我?”
一聲冰冷刺骨的嗤笑,如同寒冬臘月裡刮過的陰風,驟然響起。
那看似柔弱無依的身影動了。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視覺捕捉能力。
如同鬼魅幻影,又似靈貓撲擊。
她非但冇有後退閃避,反而迎著那幾道致命的棍影,不退反進。
一抹森冷的寒光,毫無征兆地在她指間乍現。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刃口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匕首。
匕首在她纖細的手腕翻轉間,劃出數道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淩厲殘影。
那動作快如閃電,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最簡潔、最致命、最有效率的切割。
“噗嗤!”
“哢嚓!”
“啊——!”
利刃割裂皮肉、切斷筋腱的悶響,木棍被格擋或擊斷的脆響,以及家丁們猝不及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來。
血光迸現。
衝在最前麵的家丁,手腕被齊刷刷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狂噴,木棍脫手飛出;
旁邊一人被匕首精準地點在肘部麻筋,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木棍砸落在地;
另一人試圖橫掃,卻被匕首順勢一引,棍頭狠狠砸在了同伴的膝蓋上,清晰的骨裂聲令人牙酸;
最後一人被紫洛雪矮身欺近,匕首冰冷的刃口如同毒蛇的信子,閃電般在他大腿外側劃過,帶起一溜血珠。
整個過程,快得隻在呼吸之間。
上一秒還是凶神惡煞的圍攻,下一秒已是滿地狼藉的哀嚎。
四五個彪形大漢,如同被砍倒的爛木頭,橫七豎八地倒在落雪院冰冷的地麵上,
抱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腕、手臂、膝蓋或大腿,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凶悍?斷裂的木棍滾落一地。
紫洛雪靜靜地站在哀嚎翻滾的人堆中央。
那身破舊的麻衣上,除了幾滴飛濺上去的、如同紅梅般的血點,竟纖塵不染。
她微微垂著眼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屬於地獄的幽暗。
她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方雪白得刺眼的手帕,旁若無人地、極其細緻地擦拭著匕首刃口上沾染的、溫熱的鮮血。
那動作,優雅,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專注。
彷彿她擦拭的不是一件凶器,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家丁們痛苦的呻吟。
淩晚晴臉上那抹得意怨毒的笑容徹底僵死,如同被凍裂的麵具。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彷彿見了鬼一般,眼神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指著紫洛雪,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利刺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雞:
“你……你是誰?不,不,你不是她,你不是淩洛雪那個賤人,你不是。”
巨大的恐懼讓她口不擇言。
紫洛雪擦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緩緩抬起眼瞼。
就在淩晚晴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同被萬載寒冰凍結了靈魂。
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片死寂的、漠視一切的冰冷,以及一種彷彿在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紫洛雪唇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卻足以讓人血液凍結的弧度。
她像逗弄瀕死的老鼠般,慢悠悠地晃動著手中那柄擦拭乾淨、寒光更盛的匕首,一步一步,如同優雅的獵食者,朝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淩晚晴走去。
她俯下身,湊到淩晚晴耳邊。
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低語,但撥出的氣息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噓……”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爬過枯葉的沙沙聲,清晰地鑽進淩晚晴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我自然不是以前那個任你們搓圓捏扁的淩洛雪了……”
她微微停頓,欣賞著淩晚晴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和劇烈顫抖的身體,才一字一句,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告:
“我啊……是從地獄裡……一層一層……爬回來的。”
“你你……你想乾什麼?放下刀,不許傷害你妹妹,否則……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淩正峰也被這血腥狠辣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後背冷汗涔涔,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強撐著最後一絲鎮定,色厲內荏地嗬斥道,
試圖用父親的威嚴做最後的掙紮,腳步卻不自覺地後退。
紫洛雪緩緩直起身,目光如同冰錐,從淩晚晴慘白的臉轉向淩正峰那張同樣驚惶失措的老臉。
她手中的匕首隨意地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寒光閃爍。
“嗬,”
一聲極儘輕蔑的嗤笑從她唇間溢位,帶著濃重的嘲諷,
“好像您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一樣?爹爹……”
她故意拖長了這個稱呼,裡麵的諷刺意味濃得化不開。
“您現在與其在這裡浪費力氣威脅我,”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誠懇”,甚至帶著點“為父分憂”的意味,眼神卻冰冷如刀,
“不如趕緊想想怎麼去外麵撲滅那場您親手點燃的‘大火’吧?”
她下巴微抬,指向院牆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流言如野火,燒起來……可是很快的。”
她晃了晃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語氣陡然變得輕快,甚至帶著點俏皮,說出的話卻讓淩正峰如墜冰窟:
“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女兒給您指條明路?明日一早,把那位‘忠心耿耿’的李大管家,拉到咱們丞相府最氣派的大門口……”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吐出的字眼清晰而冷酷,
“狠狠地,打他一百記大板,要讓滿大街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讓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府對這等‘欺主惡奴’,絕不姑息。”
她的笑容加深,如同淬毒的罌粟花,美豔而致命:
“要是在這落雪軒裡偷偷打……嘖嘖,那可冇人看得見喲!效果嘛……爹爹您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