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七叔叔,你去西邊,找糧倉,點火之後,立刻把這個‘黑球球’…”
他拿起那個更小、看起來更不起眼的黑色圓球,鄭重其事地遞給小十七,
“扔進火堆最中心的位置,這東西一遇高溫就會……嗯,‘砰’!威力很大,扔完立刻跑,千萬彆回頭,記住,千萬彆傷著自己。”
小十七接過那顆小小的黑球,感覺掌心沉甸甸的,彷彿托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用力握緊,沉聲道:
“明白。”
“這兩件事,”
小紫宸的目光掃過兩人,
“必須同時進行,火一起,爆炸一響,整個營地必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精明算計,“狡兔三窟,太子的糧草和重要物資,絕不可能全堆在一個地方。
你們穿著他們的衣服,趁亂往南邊摸,想辦法把南邊看起來重要的地方也點了。
製造更大的混亂,然後,我們在北邊,”
他指了指眾人藏身的草料垛後方,
“這裡彙合!”
他一口氣說完,小胸膛微微起伏,剛想喘口氣,旁邊就傳來江子航急切的聲音:
“小傢夥?我呢?我乾啥?你把我忘了?”
他像個被冷落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看著小紫宸,滿臉寫著“快給我安排活兒”。
小紫宸微微蹙起小眉頭,似乎在評估這位“敗家子”世子能勝任什麼任務。
他烏黑的眼珠轉了轉,猛地一拍自己的小腦門,立刻埋頭在揹包裡一陣翻找,叮叮噹噹一陣響,掏出了好幾個花花綠綠的小瓷瓶和小布袋。
“世子叔叔,”
他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兒塞到江子航懷裡,
“你的輕功最好,這些是‘癢癢粉’、‘臭屁彈’、‘笑笑粉’……趁著兵營還冇亂,士兵們都在營房裡睡覺,你挨個營房,從窗戶或者門縫裡撒。
能撒多少間是多少間,動作一定要快,這樣,等爆炸一起,他們想組織人手都組織不起來。”
江子航看著懷裡一堆瓶瓶罐罐,眼睛瞬間亮了,彷彿拿到了最好玩的玩具,剛纔的尷尬一掃而空,臉上重新掛起興奮的笑容:
“嘿嘿,這個好,保證讓他們爽翻天,看我的。”
他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任務分配完畢,三人不再有絲毫耽擱。小六和小十七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輕煙,藉著營房間雜物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朝著東、西兩個方向潛去。
江子航則掂了掂懷裡的“寶貝”,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隻留下草垛邊幾片被帶起的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草料垛後,隻剩下小紫宸和小紫玥。
“哥哥,”
小紫玥探出小腦袋,看著叔叔們消失的方向,大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叔叔們都出去‘乾活’了,我們乾什麼呀?”
她的小手已經忍不住去摸自己揹包裡那些瓶瓶罐罐。
小紫宸一把將她拉回陰影裡,小臉嚴肅得能刮下一層霜:
“我們找個最安全的地方藏好,絕對不能添亂,這纔是最重要的任務。”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啊?”
小紫玥的小嘴立刻撅了起來,能掛個油瓶,滿臉的不情願,
“可是玥兒也想幫忙嘛……”
她小聲嘟囔著,但看到哥哥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還是乖乖地縮了回去。
哥哥的話,總有他的道理。她隻好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揹包帶子,小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捕捉著外麵一切細微的動靜。
時間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長得令人心焦。
山穀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滲入骨髓。
突然……
像是約定好了一般,東、西兩個方向,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嗵——!
先是東邊,一團巨大的、赤紅中帶著詭異墨綠色的火焰猛地從馬廄方向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火光將半個山穀映照得亮如白晝,緊隨其後的,是無數戰馬驚恐到極致的、撕裂耳膜的嘶鳴。
那聲音不再是馬鳴,更像是地獄深處傳來的絕望嚎叫。
緊接著,是沉重密集、如同奔雷般的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音,整個山穀好似都在顫抖。
“墨汁球”的粉末在高溫和火焰的刺激下瞬間揮發,形成一股帶著強烈刺激氣味的墨綠色煙霧。
沾染上煙霧的馬匹,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徹底瘋狂。
它們撞開脆弱的圍欄,如同決堤的墨綠色洪流,裹挾著瘋狂與恐懼,衝出了馬廄,衝向營地中央。
幾乎就在馬群衝出馬廄的同時,西邊糧倉方向,爆發出更加恐怖的第二聲巨響!
轟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聲音沉悶、厚重,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力量感,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怒吼。
一股粗壯無比、夾雜著大量碎石、斷木和燃燒穀物的火柱,如同火山噴發般直衝雲霄。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翻滾、膨脹,瞬間將整個西邊的天空點燃。
灼熱的氣浪如同實質的牆壁,猛地向四麵八方橫掃開來,連數百步外草料垛後的小紫宸和小紫玥都感到一股灼人的熱風撲麵而來,髮絲被猛地向後掀起。
整個沉睡的兵營,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塊,瞬間炸開了鍋。
“敵襲——!”
“走水了,快救火,東邊馬廄,西邊糧倉。”
“馬驚了,攔住它們,啊——!”
淒厲的呼喊、絕望的慘叫、戰馬的狂嘶、木頭燃燒的劈啪爆裂聲、沉重的踐踏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而混亂的死亡交響曲,瞬間席捲了整個山穀。
一隊隊衣冠不整、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士兵,如同冇頭蒼蠅般湧出營房。
有人提著水桶衝向火場,有人試圖去阻擋發狂的馬群,更多的人則是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末日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似乎是頭領模樣的壯漢,光著膀子,隻胡亂套了條褲子,手裡抓著一把沉重的鬼頭大刀,衝到演武場中央,試圖控製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