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斯訓練館的射箭區內,燈光很充足。
裴珩拿起一把弓,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手感不錯。
他看向身旁正在調整護指的沈釋,眼底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沈釋,就這麼幹練好無聊,來比個準頭。”
小裴向來喜歡帶點彩頭的遊戲。
沈釋擡起頭,唇角微揚,“好,那懲罰是什麼?”
裴珩想先知道沈釋會提什麼要求,“你先說。”
沈釋沉吟片刻,看向裴珩的唇瓣。
南方的秋天雖然不算嚴寒,但空氣乾燥,裴珩顯然不太適應這種氣候,嘴唇有點乾燥。
他自己覺得親昵時不舒服,卻固執地認為是沈釋親得太頻繁導緻的,死活不願意塗潤唇膏。
沈釋覺得這很不行。
“如果你輸了,”沈釋看著他的眼睛,,“以後每天早晚,都要乖乖塗唇膏。”
裴珩聞言,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有點不情願,但還是點頭。
“好吧。”他頓了頓,又問,“那你輸了呢?”
沈釋傾身過去,在他微乾的唇上落吻,聲音帶著笑意。
“隨你處置。”
裴珩覺得這個賭注很公平,便爽快同意,“行。”
這時,周景明和同來看熱鬧的同學湊了過來,聽說他們要比賽,圍在一旁吃瓜。
周景明用手做喇叭,“比賽第二,友誼第……啊不,愛情第一!”
旁邊還有訓練館的工作人員被請來幫忙報靶看環。
裴珩率先站上箭道。
他斂去懶散氣質,站得挺拔如鬆,取箭,搭弦,開弓,目光銳利地鎖定遠處的靶心,側臉線條繃緊,下頜微收。
整個人透出平日裡罕見的,極具攻擊性的鋒芒。
嗖——
箭矢破空而去,穩穩紮入靶心。
十環!
“哇!裴珩牛逼!”周景明第一個跳起來歡呼。
沈釋隨即站上另一條箭道,拿起現代的反曲弓,微微蹙了下眉。
這弓和箭的重量手感,與前世習慣使用的重弓截然不同,輕了太多。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瞄準,放箭。
箭矢飛出,卻因對力道估算的細微偏差,稍稍偏離,最終紮在了六環的位置。
“哎呀可惜!”周圍有人發出惋惜聲。
裴珩轉過頭,沖著歡呼的人群揚唇一笑。
少年意氣風發,笑容明亮,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陣吸氣聲後,不少手機鏡頭對準了他,哢嚓聲不斷。
第二箭。
裴珩穩定發揮,一個漂亮的九環。
輪到沈釋時,裴珩卻放下了手中的弓。
他走到沈釋身後,伸出手,從後麵輕輕環住了他。
他的胸膛貼著沈釋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拂過沈釋的耳廓。
“姿勢有點不對,”裴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教你。”
沈釋眼睫輕顫。
恍惚間,眼前的現代化訓練館模糊褪色,是皇家鐵營冰冷的校場,寒風凜冽。
那時他剛練習騎射,總不得要領。
他的小殿下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衣,踩著積雪跑來,漂亮的臉上滿是焦慮和不高興。
“沈釋,林太師說你要是下次考覈再不過,父皇就要給我換伴讀了!”
小太子的臉色比他這個可能被換掉的人還要糟糕,他拽著沈釋的袖子,又氣又急。
“我不想換伴讀,可是你進了鐵營就變得笨笨的。”
“算了算了,我來教你好啦!”
小殿下從身後半環抱著他,小手努力地覆蓋在他手上,幫他穩住顫抖的弓臂。
記憶裡那個稚嫩的聲音,與此刻耳邊清朗的指導聲隱隱重疊。
“彎弓,拉滿……”
裴珩的手覆上沈釋握弓的手,微微調整著角度,“肩膀放鬆,別綳那麼緊。”
“側視前方,放。”
幾乎是同時,裴珩握著沈釋的手,一起鬆開了弓弦。
嗖——
箭矢射出,釘入靶心正中央。
十環!
“漂亮!!”周圍的歡呼聲響起,比剛才還要熱烈。
裴珩笑眯眯地鬆開手,轉而攬住沈釋的腰,將他往懷裡帶了帶,下巴微揚,臉上是藏不住的臭屁。
“二比一,沈同學,我贏了。”
沈釋放下弓,轉過身看著他,順著他的話應道:“是,你贏了,好厲害。”
他轉頭對還在興奮議論的同學們說,“這邊的自助餐廳安排了午餐,大家訓練累了可以先去用餐,補充體力。”
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眾人又是歡呼,很快便三三兩兩地結伴往餐廳方向走去。
周景明邊走邊回頭嚷嚷,“給你們留個好位置,快點來啊!”
射箭區很快空曠下來。
沈釋忍不住心癢,低頭湊近,想蹭著裴珩的鼻尖親下去。
剛才裴珩那樣環著他,手把手教他射箭時,他就想這麼做了。
裴珩卻伸出指尖,輕輕抵住了他的唇,阻止了這個吻。
沈釋眼中露出疑惑。
裴珩勾著唇角,眼底藏著狡黠又壞心眼的的光,慢悠悠地宣佈了他的懲罰。
“我的懲罰就是……三天……嗯,兩天不許親。”
沈釋:“???”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像是聽到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早知道就不說隨意處置了。
“我認為這個懲罰不太行。”沈釋試圖掙紮。
整整兩天。
這意味著回宿舍後,不能在裴珩吃完烤紅薯,湊過去分享那份香甜。
不能在睡前溫暖的被窩裡,落下無數個繾綣的晚安吻。
甚至不能隨時隨地抱著人蹭蹭親親。
這簡直是酷刑。
裴珩自顧自地從沈釋的外套口袋裡,摸出那支他常備的潤唇膏,擰開,塗在自己唇上。
透明的膏體讓唇瓣顯得更加水潤光澤。
看起來格外好親。
裴珩努力做出嚴肅正經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像是故意誘惑。
“你要願賭服輸,沈同學。”
活像做壞事還得逞了的壞貓。
沈釋輕輕嘆息,算是接受。
心裡已經在琢磨,要讓裴珩主動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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