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教授抬起頭:“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樸教授奇道:“你們兩個怎麼往相反方向站著啊?”
兩個人剛剛還一個看天,一個看地,此刻又齊齊看向樸教授。
樸教授感受著兩個人灼人的目光。
滿頭霧水。
“這個是唐紹儀替清政府督促朝鮮政府償還1884年學習費在影印件。”樸教授遞過來幾張影印紙,“你們忘了帶走了。”
啊這。
左佑佑遲疑地說:“其實您可以拍張照片發過來。”
樸教授無比熱情道:“這個是掃描件,清晰。不能讓客人麻煩。”
韓國人在東北久了,逐漸東北化,變成活雷鋒。
當然,在左佑佑心中,韓國人就是東北人。
柏辛樹毫不留情地說:“手機上的掃描軟件可以直接照片轉掃描件。”
樸教授一拍腦袋。
“還真是忘了。”樸教授哈哈笑了兩聲。
樸教授站在這裡,左佑佑不得不問:“教授,既然都到這裡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吃個便飯?”
樸教授欣然答應,自來熟地在前麵帶路:“來都來了。”
柏辛樹忍不住說:“樸教授,你下午冇課嗎?”
樸教授大手一揮:“冇課!”
樸教授在東北待了十多年,吃飯風格也向東北人無限靠攏,一頓便飯又喝酒又聊天,吃到了下午三點,才和左佑佑依依惜彆。
臨走的時候,他的眼睛落在左佑佑身上,不停地說:
“常來玩啊丫頭!”
“冇事就飛過來!”
“……”
柏辛樹黑著臉把他丟給他的博士生攙走。
柏辛樹長歎一口氣,“走吧,去機場。”
瀋陽之旅就這樣結束了。兩個人不是在幫教材部的梁編輯找材料,就是在為了萬泰和號史料奔波,除此之外還要對著輿情糟心,真是一言難儘。
柏辛樹:年假休了個寂寞。
出租車上,左佑佑一直在出神。
“在想什麼?”
“論文。”
“剛剛樸教授勸你把研究成果寫成論文那事?”
“嗯。你覺得他說的是真心話嗎?”左佑佑有點忐忑。
她何德何能,這點微末成果還能寫論文呢?
真的不是學術垃圾、電子大便嗎。
“為什麼不行?”柏辛樹奇怪道,“既然是你自己的學術觀點,這個觀點對於同行具備一定的借鑒價值,你就寫出來。”
得到柏辛樹鼓勵的左佑佑立刻鬥誌昂揚起來。
她有自己的學術觀點了!
還對同行有一定的借鑒價值!
現在,距離她功成名就走上學術巔峰,就隻差把論文寫出來了!
左佑佑立刻在手機上激情搜尋:
如何寫論文
柏辛樹不是故意要看左佑佑手機的,但這麼巧,偏偏就看見了。
看見左佑佑搜尋內容的一刻,柏辛樹的臉赤橙黃綠青藍紫。
等到看左佑佑摩拳擦掌準備跟著小紅書購買寫論文網課,做最堅挺的學術韭菜的時候,柏辛樹終於忍不住,按住她的手機介麵。
修長的手指剛剛好擋住了她的付款確認按鈕。
左佑佑轉頭,疑惑地看他。
柏辛樹深吸一口氣:“你買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學習寫論文!”左佑佑振振有詞。
柏辛樹震驚了:“論文你買什麼課?不是把自己觀點梳理梳理就出來了嗎?!”
左佑佑也震驚:“我本科畢業論文痛苦了半年,擱在你嘴裡就這麼輕鬆嗎?”
柏辛樹更震驚:“你本科既然已經寫過論文,為什麼現在還要買論文寫作課?!”
左佑佑:……
左佑佑想說自己早就忘了論文怎麼寫,但她看著柏辛樹最強王者的眼睛,嘴裡怎麼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個青銅。
左佑佑被柏式“何不食肉糜”擊沉。
左佑佑把柏辛樹一掌揮開:“去去去,彆搗亂。”
柏辛樹:?
柏辛樹難以置信:“你竟然讓我不要搗亂?”
左佑佑懶得理他。
學渣的傷痛,學霸不懂。
柏辛樹憤憤的聲音落入她耳中:“是因為我不帥嗎?”
左佑佑:“嗯……啊?”
柏辛樹怒道:“你前幾天才說摸了也冇什麼,因為我不帥。”
死去的尷尬記憶開始攻擊她。
左佑佑被柏辛樹的小心眼攪合得忘記付款:“這點小事你還記得?我買論文課和你帥不帥有什麼關係?”
柏辛樹指著付款介麵:“帥哥明星老師在線授課——你還說沒關係?”
左佑佑低頭看了一眼,心虛地捂住眼。
天地良心,這個所謂的帥哥博士冇有柏辛樹萬分之一帥好嗎!
她選他,主要是因為他風評好!
適合零基礎學渣小白入門,一對一給出數十種獨家模板,分分鐘帶你產出論文。
保證你零基礎來,零基礎走,但能寫出論文!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知識。
但這話左佑佑不敢跟柏辛樹說。
柏辛樹理解的“零基礎學渣小白”,應該比她的實際水平高出100個簡行舟。
左佑佑不走心地哄柏辛樹:“冇你帥。”
左佑佑義正辭嚴:“他和我隻是普通的鐮刀與韭菜的關係,你想多了。”
柏辛樹蓋在左佑佑手機上的手抖了起來。
柏辛樹驀地抽回了手,低頭開始發微信。
左佑佑立刻開始走付款流程。
還冇等她開始輸入密碼,古籍中心的工作群裡就跳出來柏辛樹的通知:
SHU:“@所有人_今年的內部建設項考覈,就考老員工@老石@夏豐,扶持新員工@簡行舟@左佑佑各自完成論文一篇,工作進展需要體現在月報中。”
老石:“指導寫論文要怎麼考覈?考覈最後成品的論文?還是?”
SHU:“比方說開題、大綱、框架、綜述、正文撰寫幾個步驟,每個步驟都可以有相應分值。具體怎麼劃分,你們按照自己的習慣定。”
夏博士:“也就是一篇論文從頭到尾的成型過程?做的綜述需要提交佐證材料嗎?”
SHU:“當然要提交的。”
手機頂端的訊息不斷彈出來,左佑佑看著看著,準備輸密碼的手頓住了。
左佑佑忍不住問:“必須完整地呈現成型的過程嗎?如果我自己寫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