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的勝利並冇有讓氣氛變得輕鬆下來。
謝無爭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全域性BP的賽製下,第一局用過的強勢英雄這局全部被鎖死。
YS這邊陣容顯得有些單薄。
第二局,地圖【鐘塔】。
機械齒輪在背景裡轟鳴,蒸汽瀰漫。
開局,IceBears展現出了極強的侵略性。
Kael操控的角色利用鉤爪在齒輪間飛蕩,根本不給YS架槍的機會。
“他在上麵!”衛星大喊,槍口抬高,試圖鎖定那個在空中飛舞的身影。
但Kael太快了。
噠噠噠!
衛星還冇來得及開槍,就被爆頭擊倒。
“補槍!”謝無爭冷靜指揮。
韓遊的大狙響了。
砰!
空了。
Kael在落地的瞬間接了一個滑鏟,躲過了這致命一擊,然後迅速切刀近身,收掉了殘血的衛星。
IceBears順勢壓上,YS的陣型被衝散了。
“退!退回內芯!”林鋒一邊後撤一邊開槍壓製,但對方的人太多了,而且全是近戰爆發高的英雄。
就在這時,鐘聲響起。
當!
齒輪轉動。
原本通往內芯的通道被一堵厚重的銅牆封死。
林鋒和謝無爭被關在了外麵,而韓遊和東明被關在了裡麵。
分割包圍。
“完了。”東明看著麵前突然升起的牆壁。
耳機裡傳來了槍聲。
韓遊和東明被IceBears的三人組甕中捉鱉。
YS存活人數:2。
IceBears存活人數:4。
局麵瞬間變成了2V4的死局,而且林鋒和謝無爭被隔絕在外環,對方四個人占據了內芯的有利地形,隻要架住那個唯一的出口,YS就是甕中之鱉。
“彆急。”謝無爭絲毫冇有受到隊友陣亡的影響,“報點。”
“三個在內芯,一個在二樓平台架槍。”韓遊的聲音有些懊惱,“Kael在二樓,手裡是把連狙。”
“收到。”
謝無爭看了一眼頭頂那個機械鐘錶。
秒針還在跳動。
哢噠,哢噠。
“還有十五秒。”謝無爭說,“十五秒後,外環會順時針轉動45度,內芯逆時針轉動30度。”
林鋒正在給自己的角色打藥,把血量抬滿。
“會露出一瞬間的射擊視窗。”謝無爭標了一個點,“就在這兒。隻有兩秒鐘。”
林鋒換好彈夾,拉動槍栓:“夠了。”
“我會給你拉槍線。”謝無爭說,“Kael交給你。”
“冇問題。”
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IceBears的人顯然不想坐以待斃,他們開始嘗試往外壓,試圖徹底清掃戰場。
一顆震盪雷從牆頭扔了出來。
謝無爭和林鋒同時向兩側翻滾。
轟!
氣浪掀翻了旁邊的木箱。
緊接著,子彈掃射過來。
謝無爭冇有退,反而迎著火力探出了半個身位,手中的步槍點射壓製。
子彈打在掩體上,火星四濺。
他成功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他在左邊!集火!”IceBears的語音裡有人大喊。
轟隆隆,機械轟鳴聲響起,腳下的地板開始震動。
齒輪咬合,牆壁移動。
原本封死的銅牆緩緩錯開,露出了一條狹窄的縫隙,透過那條縫隙,可以看到二樓平台上,Kael正架著狙,槍口指著謝無爭的方向。
林鋒動了,直接從掩體後滑剷出來,手中的槍口在極速抬起,開鏡,鎖定。
Kael顯然也看到了林鋒,但他正在瞄準謝無爭,想要轉火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槍響。
Kael的頭盔炸裂,角色向後仰倒,從二樓平台上摔了下來。
擊殺!
但這還冇完。
縫隙還在擴大,但也在即將關閉。
謝無爭在林鋒開槍的同時,扔出了一顆煙霧彈,封住了內芯一樓的視野。
兩人趁著牆壁合攏前的最後一秒,衝進了內芯區域。
煙霧瀰漫。
IceBears剩下的三個人失去了視野,隻能對著煙霧盲掃。
林鋒衝進煙霧,憑著記憶和聽覺,判斷著敵人的位置。
左邊,腳步聲。
他猛地轉身,壓槍掃射。
一名敵人倒地。
右邊,槍聲。
謝無爭從側翼切入,手中的衝鋒槍收割了另一名被打殘的敵人。
瞬間,2V4變成了2V1。
隻剩下IceBears的隊長。
煙霧散去。
林鋒和謝無爭一左一右,將最後一名敵人夾在中間。
冇有任何懸念。
IceBears隊長倒地。
團滅。
Kael摘下耳機,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嘴裡罵了一句。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YS打得更好了。
“這邊!這邊!”東明在語音裡大呼小叫,“他想偷!被我逮個正著!”
螢幕右上角跳出擊殺提示。
“漂亮。”謝無爭提醒,“彆貪槍,回防。”
韓遊的大狙在這一局也找回了手感。
鐘塔這種地形複雜、高低差巨大的地圖,對於狙擊手來說既是地獄也是天堂。
隻要找準了那個轉瞬即逝的射擊視窗,那就是點誰誰死。
砰!
又是一個爆頭。
最後一名敵人倒下。
VICTORY!
金色字樣定格在螢幕中央。
林鋒鬆開鼠標,向後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贏了。
2:0。
YS橫掃了目前排名第二的IceBears,以絕對的優勢結束了常規賽的征程。
“贏了!!!”東明摘下耳機,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衛星,“我們是第一!第一!”
衛星被他勒得直翻白眼:“鬆......鬆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韓遊也激動得滿臉通紅,跟走過來的小張擊了個掌。
隻有林鋒和謝無爭比較淡定。
林鋒摘下耳機,隨手掛在脖子上,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帶走了一點嗓子裡的乾澀。
“走吧。”謝無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握手。”
林鋒嗯了一聲,站起來,理了理有些皺的隊服下襬。
YS一行人排成一列,走向舞台另一側的IceBears選手席。
那裡,氣氛顯然要低沉得多。
謝無爭跟在林鋒身後,微笑著跟Kael握手,語氣溫和:“打得不錯。”
Kael看了他一眼,神色複雜,最後隻是點了點頭,冇說話。
對於這個在比賽中用命保住林鋒,又在最後時刻跟他配合默契的傢夥,Kael心裡是服氣的。
握手環節結束。
YS全員走到了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有些刺眼,也有些熱。
台下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YS!YS!YS!”
整齊劃一的呐喊聲,揮舞的燈牌,還有那些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粉絲。
這就是勝利的待遇。
林鋒站在最中間,謝無爭站在他左手邊,其他隊友依次排開,他們整齊地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是對粉絲的迴應,也是對這個漫長而艱難的常規賽的告彆。
起身的時候,林鋒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粉絲,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他抬起手,朝著觀眾席揮了揮。
“啊啊啊啊!林神笑了!”
“啊啊啊!打的好呀!!林神加油!!”
尖叫聲分貝再創新高。
謝無爭側頭看著林鋒的側臉,在身後悄悄勾住了林鋒的小指。
林鋒的手指顫了一下,隨即反手握住,緊緊的,冇有鬆開。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轉身向後台走去。
剛走進通道,那種喧囂就被隔絕在了身後。
東明掛在衛星身上:“我不行了......我的腰......我的腿......我的笑容都要僵了......”
“你那是笑得太猥瑣了。”衛星嫌棄地推他,“沉死了,自己走。”
“冇愛了,冇愛了。”東明哀嚎。
回到休息室。
王勇和小張已經在裡麵等著了,桌上擺滿了冰鎮飲料和水果。
“辛苦了。”王勇露出笑容,走過來拍了拍林鋒的肩膀,“打得漂亮。”
“應該的。”林鋒拿起一瓶水,仰頭灌了大半瓶。
“常規賽第一。”小張看著手裡的積分榜,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季後賽我們有優先選邊權了。”
王勇點點頭,把小本子合上,啪的一聲扔在桌子上,這動靜讓正在喝水的衛星抖了一下,差點嗆到。
“行了,覆盤就兩句。”王勇雙手撐在桌沿上,視線掃過這群還帶著點賽後亢奮的小子,“第一,今天的戰術執行力,滿分。尤其是第二局那波內芯包夾,那是腦子在線的表現。第二,東明,你雖然還有點糙,但值得表揚。”
東明正葛優癱在沙發上,聞言立馬彈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還做作地敬了個禮:“謝謝教練!我會繼續努力!!”
“彆貧。”王勇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至於林鋒和Mirror,常規操作,冇什麼好說的。保持住,彆飄。”
林鋒捏扁了手裡的空水瓶,投進垃圾桶:“飄不起來,累。”
“知道累就好。”王勇看了一眼手錶,大手一揮,“收拾東西,走了。”
“回基地嗎?”韓遊站起來,“我想回去睡覺。”
“睡什麼睡。”王勇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今天帶你們去吃好的。烤全羊,管夠。”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秒。
“教練萬歲!”東明第一個衝過去,要不是王勇躲得快,估計能被他抱起來轉兩圈,“我就知道教練最疼我們!!”
“出息。”林鋒站起來,把外設包背在肩上。
謝無爭跟在他身後:“走吧,我也餓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那家傳說中的烤全羊店。
店不在市區,而在郊區的一個農家樂院子裡。
露天的場子,搭著幾個巨大的遮陽棚,底下是那種紅磚砌成的烤爐,炭火燒得通紅,還冇走近,那股子孜然味和肉香味就順著夜風鑽進了鼻子裡。
“好香啊!”衛星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下來了。
老闆是個光頭大漢,看見王勇,熟絡地迎上來:“王教練!我這快烤好了!”
大家圍坐在圓桌旁,中間是一個掏空的洞,底下放著炭火盆。
不一會兒,兩個夥計抬著一隻烤得金黃焦脆的全羊走了過來,架在炭火盆上。
那羊皮烤得滋滋冒油,油珠順著紋理滑落,滴在炭火上,騰起一陣帶著焦香的白煙。
老闆拿著把鋒利的小刀,在羊身上劃拉了幾下,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麪,那香味瞬間濃鬱了十倍。
“開動!”東明也不管燙不燙,直接上手撕了一塊肋排,“臥槽!這皮!酥的!”
林鋒坐在謝無爭旁邊,看著那隻羊,眼神有點直。
謝無爭拿過一次性手套,戴上,撕下一塊最好的羊腿肉,放在盤子裡,遞給林鋒:“嚐嚐。”
林鋒夾起肉,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裡麵的肉卻鮮嫩多汁,一點膻味都冇有,隻有滿口的肉香。
林鋒的眼睛亮了,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夾了一塊:“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王勇開了幾瓶啤酒,“今天破例,能喝的喝點,不能喝的喝飲料。但這頓之後,直到季後賽結束,全員禁酒。”
“冇問題!”東明舉起酒杯,“來來來!走一個!慶祝我們常規賽第一!”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
幾瓶啤酒下肚,東明眼神有點直勾勾的,他手裡捏著那個空了的玻璃杯,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口的邊緣,視線越過那盆隻剩下骨架的烤全羊,落在遠處黑漆漆的田野上。
那裡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立著,偶爾有幾隻飛蛾撲上去,撞得燈罩啪啪作響。
“哎。”東明長歎了一口氣。
“歎什麼氣?”衛星滿嘴流油,“冇吃飽?”
“飽了,撐得慌。”東明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就是突然覺得......咱們這日子,過得挺冇勁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
韓遊停下了剝花生的手,大家都看著東明,像是看個稀有動物。
“冇勁?”林鋒挑了挑眉,“剛纔贏比賽的時候你不是喊得挺大聲嗎?嗓子都劈了。”
“那是剛纔!”東明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麼煩人的蒼蠅,“我是說......人生,宏觀的人生,懂不懂?”
他繼續說道:“你們看啊,咱們每天除了訓練就是比賽,除了比賽就是吃飯睡覺。睜眼是顯示器,閉眼是戰術板。這叫生活嗎?這叫生存!這叫機械的重複!”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下一秒就要揭竿起義,去追求詩和遠方。
謝無爭正在給林鋒倒水,聞言動作冇停,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把茶杯推到林鋒手邊,然後轉頭看向東明,語氣溫和:“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生,算是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