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地圖,YS.A延續了上一局後半段找回的火熱手感。
穆雪鬆的指揮明顯沉穩了許多,他學會瞭如何在重壓之下保持清醒,戰術佈置愈發遊刃有餘。
最終,他們以2:0的比分乾淨利落地拿下了比賽,成功晉級。
接下來的十幾天,微博杯的賽程愈發緊張,對手的實力也隨著賽程而增長。
每一輪,對這支年輕的YS.A二隊來說,都是一次全新的淬鍊。
第三輪,他們的對手是一支來自次級聯賽的中遊隊伍,這支隊伍在次級聯賽摸爬滾打了三年,實力不俗但缺乏大賽經驗,打法偏向保守,依靠穩紮穩打的戰術體係。
“他們的風格和我們之前遇到的對手都不一樣。”張昊在賽前分析會上說道,“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拖節奏,把比賽拉入他們熟悉的慢節奏模式。”
這場比賽YS.A打得相對輕鬆,但也暴露了一些問題。
在麵對對方的“龜縮”戰術時,隊員們一度顯得有些急躁,想要快速結束戰鬥反而給了對方機會。
好在穆雪鬆及時調整了戰術思路,改為穩紮穩打的推進模式。
Scope在這場比賽中發揮出色,幾次關鍵的遠程狙擊撕開了對方的防線,最終以2:1的比分險勝。
第四輪,八強賽,對手換成了老牌俱樂部的二隊,這支隊伍雖然是二隊編製,但平均年齡偏大。
他們的隊長今年已經27歲,在電競圈算是“老將”了,指揮經驗豐富。
第一張圖,雙方陷入了長時間的拉鋸戰。
對方憑藉豐富的經驗,在每個關鍵節點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最終以16:12的比分拿下。
第二張圖,YS.A背水一戰。
這一次,所有人都爆發出了超常的狀態。
周毅的突進變得更加犀利,溫章的支援總能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穆雪鬆的指揮也變得更加果斷。
最關鍵的是,Scope在這張圖上完全壓製住了對方的狙擊手,連續的精彩發揮為隊伍建立了優勢。最終16:10扳回一城。
決勝圖上,雙方的每一個回合都打得異常激烈。
比分一直咬得很緊,從8:8一直打到了15:15。
在最後的加賽回合,陳浩展現出了大心臟,在1v2的殘局中完成了驚天逆轉,幫助YS.A以16:15的比分驚險晉級。
“我的手.......現在還在抖。”賽後,陳浩看著自己的雙手,仍能感受到腎上腺素狂飆後的餘韻,“剛纔那一瞬間,我以為要輸了。”
謝無爭在後台迎上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進入四強後,競爭變得異常激烈。參賽的四支隊伍中,除了YS.A,還有兩支頂級聯賽的一隊,以及一支實力強勁的老牌次級聯賽隊伍。
半決賽對手的風格和YS.A形成了鮮明對比,對方更注重團隊配合和戰術執行,很少依賴個人能力的發揮,但勝在穩定性極高。
“放鬆一點。”謝無爭走到穆雪鬆身邊,輕聲說道,“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說明實力是有的。不要想太多,就像平時訓練一樣打就行。”
“可是對麵的指揮.....”穆雪鬆有些擔憂。
“經驗是他們的優勢,但也可能是他們的包袱。”謝無爭安慰道,“有時候,出其不意的創新戰術,反而能打亂老牌隊伍的節奏。”
但半決賽的結果,還是讓所有人感到了遺憾。
第一張圖是一張相對平衡的地圖。YS.A開局表現不錯,穆雪鬆的開局佈置很合理,隊員們的發揮也很穩定。
在前半段,他們一度取得了8:4的領先優勢。
但對麵隊伍不愧是老牌強隊,他們在中場休息後完全改變了打法,開始嘗試一些非常規的戰術。
這種變化讓YS.A一時間適應不了,連續丟掉了好幾個關鍵回合。
最終憑藉豐富的經驗,在後半段逐漸找回節奏,拿下第一張圖。
第二張圖是一張更偏向個人發揮的地圖。
這一次,穆雪鬆吸取了第一張圖的教訓,指揮變得更加主動。
策略在開局階段取得了不錯的效果,比分一度來到了10:5,YS.A領先明顯。
但老牌隊伍再次展現出了他們的韌性。
在暫停調整後,他們開始針對YS.A的打法進行調整,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對方通過紮實的團隊配合,一點一點地蠶食YS.A的優勢。
比賽結束,總比分0:2,YS.A止步半決賽。
隊員們坐在位置上,臉上都寫滿了不甘心。
穆雪鬆摘下耳機,死死地低著頭,雙拳緊握,眼眶通紅,顯然在極力抑製著自己的情緒。
在他們回到休息室的時候,謝無爭迎上前:“我們已經打得很好了,半決賽,這個成績已經超出了預期。”
說著,他走到穆雪鬆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雪鬆,抬起頭來。”
穆雪鬆緩緩抬起頭,眼中還帶著失落:“Mirror哥,我覺得如果我的指揮再果斷一些,特彆是後半段那幾個關鍵決策,也許.......”
“冇有如果。”謝無爭打斷了他,“經驗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積累的,對麵指揮打了幾年職業,參加過無數次大賽,見過各種各樣的場麵。而你才指揮了幾場比賽?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溫章也走過來,努力調節氣氛:“對啊,雪鬆,你看對麵那個指揮,都快老成化石了,你還年輕著呢。而且說實話,如果不是他們經驗太豐富,咱們那幾個戰術都快把他們打懵了。”
就連平時話不多的Scope也認真地說道:“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強。”
回到基地的路上,保姆車內的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但謝無爭敏銳地注意到,隊員們已經開始低聲地討論剛纔比賽中的一些細節,覆盤著哪裡可以做得更好。
這是一個好現象。
真正的職業選手,要學會從失敗中汲取養分,而不是沉浸在失落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二隊都投入到了高強度的覆盤和訓練中。
張昊和江嘉明將半決賽的錄像翻來覆去地分析,把每一個關鍵回合都掰開揉碎了講,指出隊員們的優點和需要改進的地方。
“春季賽的時候,我們會遇到更多更強的對手。”張昊笑著對大家說,“所以,這次失敗是好事,它讓我們提前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接下來的訓練,我們要重點加強心理素質和關鍵時刻的應變能力。”
後麵一段時間,一隊在穩步前進,二隊在快速成長。
尤其是陳浩重返一隊後,表現讓人眼前一亮,在二隊的這段經曆,讓他徹底擺脫了之前的心理陰霾,重新找回了去年在頂級聯賽打比賽時候的自信。
二月,微博杯正式落下帷幕,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新年的氣息。
“快過年了啊。”江嘉明看著辦公室牆上掛著的日曆,感慨道,“咱們從今天開始放假,大家收拾收拾東西回家過年,正月初八準時收假歸隊。”
“終於放假了!”周毅第一個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媽都給我打了八百個電話了,說再不回去就要提著刀來基地抓我了!”
“我也想回家看看。”穆雪鬆臉上露出笑容,“感覺半個世紀冇回去了。”
溫章則伸了個懶腰:“總算可以告彆外賣了。回去必須好好吃幾頓,然後睡他個三天三夜,不,五天五夜!”
“睡五天五夜?哥你這是要進化成冬眠的熊啊?”周毅毫不留情地吐槽。
“熊怎麼了?熊多幸福,吃了睡睡了吃。”溫章理直氣壯地反駁,“比我們這些天天對著電腦螢幕超過十個小時的網癮少年幸福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訓練室裡的氣氛變得輕鬆愉快。
隻有Scope,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默默地擺弄著手中的一支筆,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Scope,你呢?”謝無爭注意到了他的異常,走過去關心地問道,“回家嗎?”
“我.......”Scope抬起頭,猶豫了很久,才輕聲說道,“我可能......不回去。”
“為什麼?”周毅好奇地湊過來。
Scope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家裡人不是很......理解我在這裡做什麼。他們覺得我應該回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而不是在這裡玩遊戲。”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訓練室裡的氣氛。
大家都知道,對於一名外國選手來說,獨自在異國他鄉追逐電競夢想,需要麵對比常人多得多的困難和壓力。
“那你要一個人留在基地過年?”江嘉明關心地問道,眉頭緊皺。
“沒關係的。”Scope勉強笑了笑,試圖讓大家不要為他擔心,“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繼續學中文,還有......多練練槍。基地裡很安靜,正好可以專心訓練。”
謝無爭和隊友們對視了一眼,剛要開口,溫章就走到了Scope麵前,語速很快地說道:“你,跟我回家。”
訓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溫章身上,包括Scope自己。
“什麼?”Scope甚至以為是自己的中文聽力出了問題。
“我說,你跟我回家過年。”溫章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我家離這裡不算太遠,高鐵四個小時就到了,我媽做飯特彆好吃,而且她最喜歡招待客人了。”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Scope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他不想給彆人添麻煩。
“麻煩什麼?”溫章大大咧咧地一擺手,“一個人在基地多孤單啊,而且我媽知道我隊友是外國人,早就想見見了。”
“真的可以嗎?”Scope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有些動搖了,“我.....我的中文說得還不是很好,會不會很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溫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媽會英語,而且她做的菜你絕對冇吃過。”
“那......那我需要準備什麼禮物嗎?”Scope顯然已經被徹底說服了,開始認真地考慮起實際問題。
“什麼都不用準備。”溫章擺手,“你人去就行了!我媽就喜歡家裡熱熱鬨鬨的!”
江嘉明看著眼前這一幕說道:“那就這麼定了,Scope跟溫章回家過年。反正基地這邊也要放假,一個人待著確實冇意思。”
“謝謝。”Scope站起來,對著溫章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眶有些濕潤,“真的......謝謝你們。”
“彆搞得這麼正式。”溫章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是隊友嘛,隊友就是家人。”
“隊友就是家人。”周毅重複了這句話,“說得好啊哥,你終於會說一句人話了!”
溫章一巴掌呼在了周毅的後腦勺。
“我該準備回家了。”穆雪鬆收拾著桌上散落的東西,“正月初八見?”
“正月初八見。”江嘉明迴應。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林鋒斜倚在門框上,看著聚在一起的眾人:“我來得正好?”
“林神!”周毅第一個發現了他,“你們一隊也放假了?”
“嗯。”林鋒走到謝無爭身邊,“養精蓄銳,準備迎接春季賽。”
“你回家嗎?”謝無爭看著他,輕聲問道。
林鋒對上他的視線,故意拉長了聲音,慢悠悠地說道:“看情況吧。”
溫章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壞笑著說:“看什麼情況?看某人回不回家的情況?”
“溫章。”謝無爭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都冇說。”被死亡凝視的溫章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副無辜的投降狀,“我就是單純地覺得,過年嘛,這麼重要的節日,當然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過,那纔有意思,對吧?”
林鋒臉有點紅,冇說話。
“那我們先走了。”江嘉明適時地打圓場,“大家都早點回去收拾行李,買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隊員們心領神會,嘻嘻哈哈地陸續離開了訓練室,貼心地為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所以,”林鋒靠在謝無爭的桌子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你打算怎麼過年?”
謝無爭迎上他的目光,伸出手,拉住林鋒的手腕,輕輕一拽,將人拉進自己懷裡,然後湊到他耳邊:“當然是跟你回家了,跟咱爸咱媽一塊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