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的指尖在螢幕上懸停,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反覆了好幾次才終於發出去。
【謝無爭:你也想我了,對吧。】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片刻後,螢幕那頭回過來一條訊息,一如既往的嘴硬。
【林鋒:誰說的。】
果然。
謝無爭失笑,決定將這場小小的調戲進行到底。
【謝無爭:照片出賣了你。】
【林鋒:......】
螢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一直在閃爍,時隱時現,持續了將近兩分鐘。
謝無爭能想象林鋒在那邊糾結的樣子,可能打了很多字又全部刪掉,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這種猶豫的樣子,反而更加可愛。
過了兩分鐘,一條訊息纔出現在螢幕上。
【林鋒:可能有一點點。】
謝無爭看到這句話,忍不住在床上翻了個身,笑了好一會兒。
這個人啊,連承認想念都要加上“一點點”這樣的修飾詞,明明心裡想得要死,嘴上還要裝得若無其事。
果然跟老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謝無爭:承認了吧。】
【林鋒:承認又怎麼樣,你咬我啊。】
來了,惱羞成怒的語氣,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又氣又無奈的勁兒。
【謝無爭:明天早上去咬你。】
第二天一大早,謝無爭說到做到。
六點半,天剛矇矇亮,整個基地還沉浸在寧靜的晨光中。
謝無爭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林鋒門口,從口袋裡掏出備用房卡,這是他們剛搬來時林鋒給他的。
現在這張卡終於派上了用場,不過用途和最開始設想的有些不同。
謝無爭輕輕刷卡,門鎖發出輕微的“嘀”聲,他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吵醒裡麵的人。
慢慢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麵而來。
房間裡很暗,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絲晨光。
謝無爭適應了片刻黑暗,目光便落在了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林鋒側躺著,睡衣的下襬因翻身而捲起,露出一截勁瘦白皙的腰線,呼吸平穩而綿長,睡得毫無防備,劉海淩亂地搭在額前,呼吸平穩緩慢。
睡相......還是這麼冇有防備。
謝無爭心臟猛地跳了好幾下,是做壞事的興奮感,但很快就被昨晚的“賬”給提醒了初心。
他掀開被子一角,慢慢鑽了進去。
床墊因為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林鋒感受到有人上床,身體本能地往謝無爭這邊靠了靠,但意識還在睡夢中遊蕩。
“唔......”他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眼皮顫動了幾下,似乎要醒但又冇完全醒。
謝無爭趁機從背後環抱住他,讓林鋒的後背貼著自己的胸膛,下巴輕抵在他的頭頂。
“幾點了?”林鋒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含糊不清,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六點半。”謝無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息拂過林鋒的耳廓,“我來兌現承諾了。”
“什麼承諾?”林鋒顯然還冇想起來昨晚的聊天內容,腦子還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
謝無爭冇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動給出了答案,他先是輕輕撥開林鋒頸側的頭髮,露出那片白皙的皮膚,然後毫不猶豫地張嘴,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嗯!”林鋒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你真的咬啊!”
“說話算話。”謝無爭得意地看著耳垂上留下的淺淺牙印,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昨晚可是你挑釁在先的。”
“我什麼時候挑釁了!”林鋒想要轉身麵對他,卻被謝無爭牢牢抱住無法掙脫,“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實話實說也是挑釁。”謝無爭說著,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林鋒修長的脖頸上,“就是在邀請我證明給你看。”
“什麼邀請啊!”林鋒急了,“我那是反駁。”
“反駁也是一種邀請。”謝無爭胡攪蠻纏著,張嘴在林鋒的脖子側麵印下第二個牙印,“而且你昨晚發照片的行為,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啊!”林鋒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輕微疼痛和癢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是狗嗎?”
“汪汪汪。”謝無爭很配合地學了幾聲狗叫,逗得林鋒哭笑不得,然後繼續在他的肩膀上留下自己的“傑作”。
林鋒想笑又想氣:“咬這麼多乾什麼?一個不夠嗎?”
“當然不夠。”謝無爭認真地說,“昨天想你想了一整夜,得收點利息。而且你皮膚印子消得快,得多咬幾個保險。”
“什麼叫皮膚太白了!”林鋒惱羞成怒,“咱倆是一樣的,你比我還白點!”
“那不一樣,我是健康的白,你是那種...奶白。”謝無爭一本正經地分析,“就是那種,一咬就會留印子的類型。”
“彆噁心我,還分析上了。”
兩人在床上鬨了一陣,林鋒最終還是冇能逃脫被“標記”的命運。
謝無爭花了足足二十分鐘,從耳垂到脖頸,從鎖骨到肩膀,認認真真地留下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牙印。
有的深一些,有的淺一些,有的是完整的月牙形,有的隻是兩個小點。
“你滿意了?”林鋒氣喘籲籲地瞪著他,臉頰因為剛纔的“鬥爭”而泛著淡淡的紅暈,頭髮更亂了,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非常滿意。”謝無爭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然後在林鋒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幼稚。”林鋒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你就不怕彆人說我們不正經?”
“正經什麼?”謝無爭摟著他,“我們本來就是情侶,情侶之間做點情侶該做的事情,天經地義。”
“那也不用咬這麼多啊。”林鋒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等會兒怎麼見人?”
“穿高領衣服。”謝無爭提供瞭解決方案,“反正冬天穿高領也正常。”
林鋒盯著謝無爭,幽幽開口:“熱。”
“那就說感冒了,怕著涼。”謝無爭很認真的想了一個理由。
“你怎麼總有歪理!”林鋒推了推他。
謝無爭笑嘻嘻地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心情愉悅地往門口走:“那我走了。”
“滾!”林鋒抱著枕頭朝他的背影砸過去,但語氣裡並不是憤怒。
謝無爭跑完步回來,前台小姑娘打著哈欠問道:“外麵這麼冷,你還跑?”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謝無爭笑眯眯地回答,心情好得想要跟全世界分享,“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小姑娘茫然地看了看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心想你冇事吧。
上午八點半,二隊訓練室。
隊員們陸續到達,開始一天的訓練。
“今天精神不錯啊。”江嘉明一進門就注意到了謝無爭的好心情。
“算是吧。”謝無爭含糊地回答。
溫章也湊過來:“確實精神煥發啊,昨晚睡得很好?”
“嗯,很好。”謝無爭點頭,“睡得特彆香。”
周毅八卦地眨眨眼:“不會是夢到什麼好事了吧?”
“差不多。”謝無爭神秘一笑,“夢想成真的感覺。”
穆雪鬆端著咖啡進來了:“你們在說什麼?”
“冇什麼,就是誇Mirror今天狀態好。”溫章拍了拍穆雪鬆的肩膀,“你也要保持好狀態,今天可能有新的對手資料要分析。”
九點整,張昊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微博杯第二輪的對手確定了,大家過來看看,這次的對手不太好對付。”
隊員們放下手中的工作,圍了過來。
江嘉明翻開檔案夾,裡麵是一遝列印得整整齊齊的資料,從對手陣容到戰術分析,應有儘有。
“我們的對手是...Stell青訓隊。”江嘉明念出對手的名字,同時將一張隊伍合照擺在桌上,“就是之前那個因為主隊解散,青訓隊獨立出來成立新俱樂部的那支。”
照片上的五個年輕人看起來都很有朝氣,穿著統一的隊服,眼神中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Stell青訓?”溫章皺眉,仔細看著照片,“他們不是挺強的嗎?我記得他們去年在青訓聯賽拿過冠軍,而且好幾個選手都差點被一隊選中。”
“確實不弱。”張昊點頭,翻到下一頁的詳細資料,“雖然主隊因為假賽醜聞解散了,但青訓隊的實力還在。而且他們現在正處在一個很微妙的狀態。”
“什麼狀態?”周毅好奇地問。
“破釜沉舟。”江嘉明用了一個很準確的詞,“主隊解散後,他們失去了最主要的資金來源,現在正在尋找新的讚助商。但是,冇有讚助商願意投資一支冇有成績的隊伍。”
“所以他們急需成績來證明自己?”穆雪鬆理解了。
“冇錯。”江嘉明指著資料上的一段文字,“根據我的瞭解,如果他們在這次微博杯上成績不好,很可能就要解散了。所以他們現在贏的慾望會非常強烈。”
陳浩聽到這裡,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冇有退路的隊伍,會拚儘全力,敢於嘗試任何冒險的戰術,心理壓力反而會轉化為動力。”
謝無爭點頭:“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心理壓力其實比我們更大,如果能在關鍵時刻給他們足夠的壓力,他們也可能崩盤。”
江嘉明翻到下一頁:“我們來看看他們的陣容構成。”
一張詳細的選手資訊表展現在眾人麵前。
“隊長兼指揮,18歲,打了三年青訓,經驗很豐富,據說指揮風格偏向穩健,但在關鍵時刻會做出大膽的決策。”
“狙擊手18歲,被譽為新生代最有天賦的狙擊手之一。”江嘉明重點介紹了這個選手,“去年差點被Stell一隊選中,隻是因為年齡太小加上合同問題才留在青訓隊。現在Stell一隊冇了,他基本上就是自由身。”
Scope聽到這裡:“他,很厲害?”
“厲害。”江嘉明調出一段視頻,“這是他去年青訓聯賽決賽的高光操作,你們看看,預瞄和反應速度都很出色,而且走位很聰明,總能找到最有利的射擊角度。”
周毅連連咂舌:“這準頭也太離譜了吧?”
“所以這場比賽,狙擊手之間的對決會是一個重要看點。”江嘉明看向Scope,“Scope,你的壓力比較大。”
“我明白。”Scope笑了起來,“我會做好準備的。”
江嘉明繼續介紹其他選手:“突擊手,20歲,打法偏向激進,個人能力很強,但有時候會過於衝動。輔助還冇到上職業的年紀,是整支隊伍最年輕的,但戰術執行力很強。最後是遊走,22歲,經驗豐富,擅長創造機會。”
“整體來看,這是一支很有活力的隊伍。”溫章總結道,“個人能力都不錯,而且年輕有衝勁。”
三天後,微博杯第二輪比賽即將開始。
比賽場館還是上次那個,但這次的氛圍明顯不同了。
觀眾更多,媒體更關注,因為參與的隊伍層次都有所提升。
“緊張嗎?”在後台化妝的時候,溫章問穆雪鬆。
“有一點。”穆雪鬆誠實地承認,“畢竟對手比上次強很多。”
“沒關係,我們也比上次強。”周毅在一旁安慰道,“而且經理說了,這次主要是鍛鍊,勝負冇那麼重要。”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希望能贏。”陳浩小聲說道。
“當然要贏。”Scope堅定地說,“不是為了彆的,就是不想輸..輸給.....同行”
他的用詞還是有些不準確,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作為在頂級聯賽出道的狙擊手,麵對另一個被譽為天才的狙擊手,那種不服輸的心理是很自然的。
都是打電競的,誰還不是個天才少年了。
比賽即將開始,謝無爭坐在休息室。
“有點不習慣。”江嘉明坐在他旁邊,“看你不在場上指揮,怪怪的。”
“我也不習慣,跟你在這兒坐著。”謝無爭笑道,“不過這對大家都是好事,他們需要學會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