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妥當了。”江嘉明拉開車門,示意謝無爭上車,“教練新的訓練是針對SWG的特訓。”
謝無爭點點頭,坐進車裡:“這樣不太好,還是先針對第一輪的對手比較好。”
“嗯,你說的也對。”江嘉明在他旁邊坐下,車門關上,車輛緩緩駛離酒店。
“我剛纔看了新聞。”江嘉明翻開平板,指著螢幕上的內容,“舅舅最近有點著急了。”
“嗯?”謝無爭不知道江嘉明是怎麼知道的。
“他拉入夥的讚助商和投資的金額都挺多的。”江嘉明繼續滑動螢幕,“砸了那麼多錢組建豪華陣容,如果連升降級賽都過不了......”
後麵的話不言而喻。
謝無爭看著江嘉明平板上的數據,微微皺眉。
螢幕上是一連串的投資數字和合同截圖,金額之大令人咂舌。
“你覺得這次的事情,許誠推了一把?”謝無爭輕輕敲擊著膝蓋,他指的是那段被泄露的視頻。
在場的人,基本都是俱樂部精挑細選的人。
尤其是那些YS的老粉,雖然不排除是脫粉回踩,但這件事的發酵之快......
江嘉明抬頭,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辭:“冇有確切的證據。”
說完,他收起平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舅舅做這種事,很正常。”
車窗外,城市的景色飛速掠過,綠樹沙灘漸漸被開闊的公路所替代,他們正駛向機場的方向。
初升的太陽鍍在海麵上,形成一條耀眼的金色光帶。
車內的空調有些涼,謝無爭調整了一下風向,讓冷風不再直接吹到江嘉明身上。
“我一直不明白,”謝無爭轉向江嘉明,“你舅舅為什麼這麼恨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還是因為宇哥?我總覺得他對錢宇的敵意格外強烈,甚至超過了對你的不滿。”
江嘉明沉默了片刻,嘴角揚起一抹笑,帶著一絲嘲諷的笑。
這種笑容謝無爭很少在這位總是剋製的金融精英臉上看到。
“誰知道呢?”江嘉明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謝無爭耳中,“也許隻是因為他無法忍受失敗。也許是因為他將一切視為交易,卻發現有些東西,金錢買不到。”
這句話中隱藏著太多未儘之意,江嘉明隻是點到為止,顯然不願繼續這個話題。
謝無爭也不再追問,靠回柔軟的座椅,閉上眼睛。
遠處傳來海鷗的鳴叫,海風的鹹濕氣息通過微開的車窗滲入車內。
無論如何,當下最重要的是即將到來的升降級賽。
不管許誠有什麼陰謀,最好的迴應就是用實力證明一切。
車子拐上一段高架橋,遠處機場的輪廓漸漸清晰。
江嘉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眼螢幕:“溫章特意讓我轉告你,他已經在基地準備好了歡迎儀式。”
他停頓了一下,模仿著溫章的語調:“‘告訴我兄弟,彆分心,咱們一定要踩著許誠的臉晉級。還有,問問他和林神啥時候結婚,要提前準備份子錢。”
謝無爭忍不住笑出聲來:“結婚?他想得太遠了。”
接下來的一週對YS.A戰隊至關重要。
自從回到雲州,謝無爭和隊員們就陷入了緊張充實的備戰狀態。
每個隊員心裡都清楚,升降級賽的結果將直接決定他們能否踏入職業電競的最高殿堂,能否實現自己的電競夢想。
“Mirror,你看這個位置如何?”周毅指著螢幕上的地圖,眉頭緊鎖,“我感覺在這裡架槍可以同時控製兩個點的視野,尤其是在爆破模式下,能有效監控敵人的動向。”
謝無爭湊近螢幕,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片刻後點點頭:“確實是個不錯的發現,這個角度很刁鑽,常規比賽中很少有人會想到。但有個問題。”
他用鼠標在螢幕上畫了個圈。
“這個角度雖然視野開闊,但也很容易被對方的閃光彈影響。如果他們有經驗,一定會先排除這個位置,而且這裡缺乏有效的掩體,一旦被髮現,撤退路線會非常有限。”
周毅若點頭,迅速調整自己的站位,移動到謝無爭建議的另一個位置:“這裡會更安全嗎?雖然視野稍微窄一點,但至少有撤退的空間。”
“對,就是這樣。”謝無爭笑了笑。
在過去幾天裡,周毅的進步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這個年輕的選手每天早上第一個到達訓練室,晚上最後一個離開,不斷向謝無爭請教,吸收著這位經驗豐富的隊長的每一條建議。
訓練室的另一邊,溫章和穆雪鬆正在進行一對一的對抗訓練。
“雪鬆,這個時候不應該往前,應該先閃現到高處!”溫章指著螢幕上一處戰術失誤,聲音裡帶著經驗者的篤定,“你的技能冷卻時間太長,用完就冇有保命的手段了。”
穆雪鬆懊惱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螢幕而有些發紅:“我總是在關鍵時刻有點緊張。”
“彆太擔心,”溫章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是我們訓練的意義所在,這次我用更激進的打法,你試著應對。”
江嘉明則是在角落練習著一些基礎操作,偶爾處理一些其他工作。
訓練室的門被推開,錢宇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裡拿著幾份列印好的資料和一個裝有U盤的小盒子:“來了!PhantomWolves最近的幾場公開賽的錄像分析出來了”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顧清川把一隊分析師借給咱們了,不過咱們要付加班費,操,花了我三頓火鍋外加兩瓶上好的茅台才讓他鬆嘴。”
謝無爭立即站起身,幾步走到錢宇麵前:“讓我看看。”
幾個隊員迅速圍了過來,訓練被暫時中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份資料上。
錢宇將資料和U盤遞給謝無爭,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他們為了打升降級,新買了一個新的狙擊手,ID叫Bing,這傢夥很邪門,喜歡在地圖邊緣遊走,位置變換極快,最近一把公開賽,這個Bing一個人拿了27個人頭,堪稱恐怖。”
謝無爭插入U盤,視頻在大螢幕上播放起來。
PhantomWolves的比賽風格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機動性強,注重個人能力,隊員間的配合還算是不錯,整體戰術體係較為鬆散但不失靈活。
那個叫Bing的狙擊手尤其引人注目,他的槍法精準得令人咋舌,站位選擇也極為刁鑽,總是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致命一擊。
“看這裡,”謝無爭指著視頻中Bing的一次精彩操作,“他的狙擊確實很靈活,每次開槍前至少會有兩到三個備選位置,這讓對手很難預判。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陣型常常過於鬆散,冇有形成有效的支援範圍。”
謝無爭將視頻暫停在一個關鍵時刻。
“我們可以利用這點,在中路形成人數優勢,然後快速擊破他們的防線。隻要能把Bing和主力隊員分割開,他們的個人能力再強也難以扭轉局麵。”
江嘉明起身走到大螢幕前:“之前的數據分析也支援這個判斷。他們在3分鐘內的團隊傷害分佈很不均衡,前期過度依賴個人英雄主義,後期則常常因為經濟分配不當而陷入被動。如果我們能在前期建立優勢,他們幾乎冇有翻盤的可能性。”
“關鍵是要控製住他們的節奏。”謝無爭補充道,雙眼緊盯著螢幕,思緒已經飛速運轉,構思著應對的戰術,“他們喜歡快節奏的短兵相接,我們可以適當拖延,迫使他們打我們熟悉的消耗戰。”
討論和分析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鐘錶指向午夜時分,張昊終於宣佈今天的訓練結束:“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點繼續。”
隊員們收拾著各自的設備,疲憊地互道晚安。
謝無爭留到最後,確保訓練室的設備都已關閉,燈光依次熄滅。
當他準備離開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鋒發來的訊息:怎麼還不回來?
謝無爭笑著靠在訓練室門口的牆邊,回覆道:剛結束,這就回來了。
回到房間,謝無爭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門,一眼就看到林鋒躺在他的床上,專注地盯著手機螢幕。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聽到開門聲,林鋒立即抬起頭來,放下手機,支起上半身:“終於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謝無爭的一件深藍色睡衣,領口鬆鬆垮垮地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溫水,旁邊是林鋒平時使用的護手霜和最近常戴的腕錶,這些物品昭示著他已經在這個房間安頓下來有一段時間了。
謝無爭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恍惚。
自從前天林鋒回來後,他就毫不客氣地從樓上自己的房間搬到了謝無爭這裡。
雖然隻帶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但這種近乎占領的行為清晰地傳達了一個資訊:他們現在是真正的戀人關係。
“屋裡有點涼?怎麼冇開空調?”謝無爭注意到林鋒的手指微微發紅,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鉤上鎖上門。
“還好。”林鋒挪了挪身子,給謝無爭騰出更多空間,同時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保溫杯,給,熱水。”
謝無爭接過保溫杯,指尖與林鋒相觸,一股暖意從接觸點蔓延開來,他喝了一口,不燙也不涼,剛好。
“訓練得怎麼樣?”林鋒問道,往床邊挪了挪。
謝無爭將保溫杯放回床頭櫃,訓練的疲憊終於在這一刻顯露無疑,他的肩膀微微下沉,眼角有些許疲憊的紋路:“還不錯,隊員們狀態都很好。PhantomWolves最近的錄像,我們分析了整整一晚上。他們有個新買的狙擊手叫Bing,挺麻煩的。”
林鋒輕輕“嗯”了一聲,視線落在謝無爭略顯疲憊的麵容上,眉頭皺起:“吃東西了嗎?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謝無爭摸了摸林鋒的臉:“經理訂了外賣,吃過了。倒是你,怎麼不先睡?都快一點了。”
“睡不著。”林鋒輕哼一聲,挪動身體,手指拉扯著被角,“王勇今天來看你們訓練了,微信跟我說了情況。我們討論了一下,他認為你們第一輪冇問題,但第二輪就是SWG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
“算了,先不提了。”謝無爭湊近一些,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不如讓我放鬆一下?”
“你,你先去洗澡吧。”林鋒偏開視線,耳尖悄悄泛紅,“新毛巾我拿來了,洗髮水用完了,你得用我的。”
“好,我很快就出來。”謝無爭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他的身體,帶走一天的疲憊。
水聲中,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訓練計劃和對戰策略。
當他擦乾身體,穿好睡衣走出浴室時,發現林鋒已經在床上睡著了,他蜷縮在被子裡,姿勢有些孩子氣,黑髮散落在枕頭上,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細小的陰影,呼吸均勻而平靜。
床頭的燈還亮著,手機就放在枕邊,顯然是一直強撐著等他,卻最終不敵睡意。
謝無爭輕手輕腳地走近,關掉床頭燈,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另一側,躺在林鋒身旁。
床墊輕微下陷,林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無意識地向他靠近,直到頭抵在謝無爭的肩膀上,才重新安穩地睡去。
謝無爭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林鋒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似乎感受到了這個輕柔的吻,眉頭舒展開來。
不止想親一下....
謝無爭想著,唇從額頭輕輕移到林鋒的眼瞼,感受那纖長的睫毛輕觸他的唇瓣,繼續向下,鼻尖蹭過林鋒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那水潤的唇瓣上。
“唔.....”林鋒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睫毛微微顫動,彷彿隨時會醒來。
謝無爭立即停下動作,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林鋒難得的安眠。
但出乎他的意料,林鋒並冇有醒來,而是在睡夢中主動挪得更近,一隻手臂無意識地搭在謝無爭的腰間,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溫熱而均勻。
謝無爭調整姿勢,讓兩人能更舒適地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