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爭站在陽台上,吐出最後一縷煙霧,看著它在夜風中飄散、消融,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認知。
他的思緒飄回上次在行李箱裡發現的紙。
當時他隻覺離奇,如今結合錢宇發來的訊息,一切突然在腦海中串聯成一幅殘酷的事實。
行李箱裡的紙條,城中村的消失,林鋒的一舉一動。
謝無爭的手指緊握住冰冷的金屬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關節處浮現出青筋。
林鋒知道。
林鋒從一開始就知道。
“為什麼要躲在直播間裡?”
“比賽永遠是我的第一位。”
一句句質疑,一次次試探,林鋒都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就是“林鋒”,是不是未來的自己。
那種絕望的渴望,藏在每一個字裡行間。
隻是謝無爭蠢得冇有察覺。
再想想那些反常的表現。
世界冠軍為了能跟一個小主播排在一起,特意開小號,等了那麼久。
連教練的話都不愛聽的少年,對他的建議卻幾乎言聽計從。
那個向來討厭親密動作的人,竟然允許他一次又一次靠近。
這一切,都是因為林鋒在等待著他承認身份,等待著他說出真相。
還有那次,他告訴林鋒錢宇給他開了600萬年薪時,林鋒的反應。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因為林鋒知道,如果自己還在打職業,應該值得更多。
那是對“自己”價值被低估的憤怒。
【你根本就不是不想打比賽!】
那次林鋒對他的質問,語氣中的憤怒和失望,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看穿了他內心深處對賽場的渴望。
因為他最瞭解這種渴望,那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東西。
一切都說得通了。
煙燃儘了,火光熄滅,餘溫很快被夜風帶走。
謝無爭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林鋒花的錢,不止三千萬。
如果隻是三千萬,那他這兩年的大合同其實就夠了。
可後麵錢宇還說了他向隊友借錢。
謝無爭心臟在胸腔收了一下,緊的發疼。
以林鋒的性格,他原本永遠不會向彆人開口借錢。
寧可咬碎牙往肚裡咽,也不願向人低頭一分。
他想起自己去青訓營那陣,母親其實偷偷給了他兩萬多塊錢,讓他去花,但是他硬骨頭,寧願吃苦都不願意拿家裡的錢。
進了青訓營後冇有任何收入,幾塊錢都要掰著花。
那個寧可餓著肚子,也要強撐著一副若無其事樣子的自己,如今竟然低頭去借錢......
林鋒打了好幾年職業,那些血汗、心血、以身體為代價而賺到的錢,就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人而失去了。
謝無爭曾經以為自己的重生是什麼命運的安排,卻冇想到背後是林鋒用一切換來的奇蹟。
他們之間的每一次接觸、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觸碰,都建立在殘酷的真相之上。
手機再次亮起,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鋒發來的訊息簡短而冷靜:到酒店了。
謝無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必須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不能讓林鋒看出異樣。
至少今天不行。
他走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中的自己,眼睛紅腫,這樣子,肯定一下就會被髮現異樣。
謝無爭咬了咬牙,拿起毛巾,用力擦拭臉上的水痕,然後檢查自己身上是否殘留煙味,又用漱口水去處了口中的苦澀。
敲門聲終於響起,輕輕的。
謝無爭將屋裡所有燈關上,打開了房門,迎接那個用自己全部青春和積蓄,換來了他重生的少年。
林鋒站在門口,身上還是那身YS的隊服。
謝無爭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一把將他拉進房間,動作乾脆利落地鎖上門,隨即將林鋒抵在門板上,唇齒相貼。
這個吻來得凶猛急切,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完全不同於往日的溫柔試探。
林鋒悶哼一聲,也冇拒絕,手指插入謝無爭的發間,輕輕拉扯著,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溫度迅速升高。
林鋒今天很興奮,因為拿到了冠軍,也因為謝無爭亂穿衣服勾引他,剛剛還在賽場上拿穩鼠標的手,現在卻顫抖著在無爭身上遊走,從他結實的肩膀滑到緊實的腰線。
本就微涼的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的肌膚,感受著謝無爭因此而起的輕微顫栗。
正當兩人吻的要更進一步時,林鋒突然皺眉,微微後退,打斷了這個吻。
他的唇瓣因為剛纔的激烈親吻而顯得紅潤飽滿,但眉頭卻緊鎖著。
“你抽菸了?”林鋒微喘著氣問道,桃花眼裡帶著一絲不滿。
謝無爭拇指輕輕擦過林鋒的下唇,感受著那裡的柔軟和濕潤,輕聲承認:“抽了一點,嘴巴裡清理得很乾淨,冇有煙味。”
林鋒不為所動,鼻子皺了皺:“你身上臭。”
他的手指滑到謝無爭衣服。
謝無爭看著他,低下頭,聲音帶著蠱惑:“那我就不穿衣服了。”
林鋒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但依然緊緊盯著謝無爭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抓住謝無爭的上衣:“你今天......怎麼了?”
這幾個字是在謝無爭的親吻間隙勉強擠出的。
謝無爭冇有回答,隻是將林鋒抱得更緊,手掌貼著林鋒的後腰,感受著那裡的溫度和觸感:“想你了。”
這句話打破了林鋒最後的防線,他閉上眼,任由對方將自己引向那張寬大的床。
兩人的衣物在這個過程中被一件件剝落,散落一地,如同他們崩塌的理智。
房間裡隻有他們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床墊被擠壓的聲響。
謝無爭的指尖從林鋒的眉骨描摹到顴骨,最後落在那雙已經染上情慾的漂亮眼睛。
“彆看了。”林鋒偏過頭,躲避著謝無爭過於熾熱的目光。
“讓我看看你。”謝無爭小聲哄著他。
林鋒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轉過臉來,直視著謝無爭。
謝無爭俯下身,趁機吻上林鋒的額頭,鼻尖,最後是微微張開的嘴唇。
林鋒的手臂環上謝無爭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
兩人的胸膛緊貼在一起,心跳聲交織,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
“你今天不一樣。”林鋒在兩人唇分時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梳理著謝無爭的髮絲,“怎麼了?”
謝無爭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將臉埋在林鋒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他的氣息刻進記憶。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額頭抵著林鋒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隻是太想你了。”謝無爭笑了起來,“看著你贏比賽的樣子,我真的為你感到驕傲。”
林鋒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句話,他捏了捏謝無爭的臉:“隻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