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088

婉轉

鬱惜柔怨恨悵惘的靠在榻上，陰森道，“你們都滾吧！”

“奴婢們告退。”眾人朗聲說道，頃刻間便退出門去。隻留下前麵的長衣和圓臉的內侍站在屋內。

“你們還留在這乾什麼？等我請你們用飯？”榻上的女子放聲大笑，奚弄朝他們開口。

長衣臉色未變，從容低聲道，“如今采女向外送信怕是有些困難，如若您信得過奴婢，不若由奴婢為您送信，也全了您我主仆一場。”

鬱惜柔聞言猛的抬首，和椿香交換一眼，見她頷首。沉聲道，“好。”

長衣將信箋收進懷裡，福身向她承諾道，“奴婢會親手將此信交給永安侯夫人，如若奴婢有事在身，無法脫開，會安排陶安為您傳信回來。”

“采女請放心，奴才一定及時將訊息送回來。”陶安恭聲說道。

“有勞你們二人。”她不甚自在的回了一句。

“采女嚴重。”兩人謙遜道，“奴婢們告退。”待她揮手，後退著出了殿門。

元玢看著案麵上展開的書信，揚聲道，“做的很好。采女的身邊可有留人？”

“奴婢將細珠留在柔采女的身邊，她身上有些功夫，也不怕采女動怒傷人。”長衣平靜的回道。

“嗯。”他將信箋重新折起來，交給她，有些意味深長道，“你去神龍殿親自拿給夫人，任夫人處置。”

“諾。”她眉頭都未眨一下，躬身道，“奴婢告退。”

元玢見她退出門老遠，才朝一旁的李川吩咐，“告訴歧戈，他等的人回來了。”

“諾。”李川抱拳欠身，轉眼便消失在紫宸殿內。

元玢望著禦案上堆著的整齊奏議和筆架上懸掛的硃色紫毫，喉結滑動吞嚥，抬手在唇瓣上劃過，眸中一片欲色柔意。都已過了幾日，她還在慪氣？也不肯再過來紫宸殿。雖說，那日他，的確有些可惡。但是，他摸著胸口跳動不停的心臟，呢喃道，“誰叫她那麼誘人呢？”

他如今把長衣送過去給她賠罪，她應是會鬆些氣吧？光是想著，他就有心想要衝過去看看。身體微微抬起，瞟到層層疊疊的奏章，又緩緩的坐了下來。

安碩旁觀了半天他各樣的神色變幻，輕腳上前，細聲道，“聽說今日甘州新進貢來了一批水晶葡萄，不若老奴讓人送些到神龍殿。”

“好。”元玢拍案揚眉，“你親自去。”

“諾。”安碩含笑，躬身，“老奴告退。”

薑修若一手拿白棋，一手執墨子，緩慢的將棋子落下。望著星羅密佈的棋盤，她腦海中浮現的是現今局勢的變化。還未等她動手，鬱惜柔竟自己撞了上來，而她的人也未示警？如此看來，就隻有一個可能，事情發生的極為倉促。而在這深宮之中，行動如此快的，隻能是她。

“噠。”

她落下一枚白子，垂首思忖道，“看來，淑妃也已入局。”隻是不知，英國公和安定侯府什麼時候進來。

“夫人，長女史求見。”鶯尋在殿外輕聲道。

她神情一頓，思緒微晃，長女史？她將大把的玉子砸在棋盤上，將弈局擊落的四分五裂，再也看不出任何陣型。開口道，“讓她進來。”

“諾。”鶯尋躬身道。

“長衣拜見夫人，夫人萬福。”長衣進殿後便直接跪拜在地，恭謹說道。

“你起來吧，不必如此。”薑修若溫聲道。那日的事情追根究底和她本就毫無關係，她不過是聽從吩咐而已。“可是有什麼事？”

“謝夫人不怪罪。”長衣起身，掏出一紙書信雙手呈給她，“是柔采女托奴婢轉交給夫人的。”

薑修若端起瓷白的茶碗飲了一口，淡淡的回道。“不必給我，找個理由回了她。”

“奴婢遵命。”長衣恭順道，直接將信箋收進袖中，不再惹她煩憂。

她見下方女子麵容姣好，年歲也不是很大，卻神情鎮定自如，行事猶如老婦一般。略帶好奇的問道，“長女史進宮幾載？”

“回夫人的話，奴婢自小便是孤兒。在繈褓中得甄女史所救，被她帶進宮中撫養。”長衣沉靜的回道，臉上並無半分傷懷。

“甄女史？”薑修若疑惑，偏頭看向靜立在一側的鶯尋、丹蘿，“是在陛下身邊服侍的嗎？”

“不是。”鶯尋擺頭，低聲回道，“是曾經伺候過順嘉皇後的人。”

順嘉皇後，先帝宸妃，當今陛下的母妃，因聖上登基，才被追封為皇後，同先帝合葬於憲陵。她像是恍然反應過來，輕聲道，“那這甄女史，如今是在宮中供養還是早已歸鄉？”

“義母在憲陵為順嘉皇後守靈。”長衣沉聲道，“當年順嘉皇後薨逝後，她便去了驪山。”

“甄女史忠義。”薑修若稱讚道，“距今已有十載，女史一直青燈素齋實屬不易。”

“夫人謬讚，這些不過都是做奴婢的本分。”長衣福身謙恭的回道，麵色平靜從容。

“夫人，安內侍求見。”殿外傳來內侍的通稟聲。

“請他進來。”

“諾。”

安碩提著三層高的粉彩花卉食盒走了進來，向薑修若行禮問安，彎著眉眼笑道，“今日從甘州新到了一車瓜果，陛下吩咐老奴給夫人送些過來。”說完，將盒子交給移步過來的丹蘿。

“勞煩安內侍替我多謝陛下。”她臉上浮現出淺淺笑意，揮手讓鶯尋斟茶，“安內侍一路辛苦，先用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