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073

恐嚇

薑修若見鬱俊誠也微不可察的仔細傾聽，心中冷笑，麵上哀歎遺憾，坐在她的身側緩緩說道，“大嫂也曾聽聞我繼兄的生父在北山之戰戰死，留下他和母親二人相依為命。雖說計伯父為大魏忠烈而亡，可我繼兄並非如此思忖。他覺得將士既然家中有妻有子，在戰場就應更加愛惜性命，就是爬，也要爬回妻兒的身邊。既然已立誌投身報國，就應當不成家不生子，免得成為彆人的拖累。因而，你瞧，他至今都尚未成婚。尤其厭惡拋妻棄子之人，更不消說違令納妾，還未待妻子是否身亡，便扶正妾室。隻怕，他會讓那人生不如死！構陷罪名，株連旁親。”

她輕輕的低喃道，冷漠的看著莊曼蘭渾身一震，繼續道，“聽說他在東郡，就親手斬殺過一名豢養外室的都尉，連都尉外嫁的女兒和外孫女都未放過。他這樣本應是離經叛道，罪孽深重，可雖知陛下喜他如此行事，並未怪罪不說，反而提拔他為東郡左將軍，掌管二十萬大軍。”

“是...嗎？”莊曼蘭抽噎的問道。

“嗯。”薑修若點頭，親切道，“因此我才一開始就並未找他相助，以免適得其反，讓莊府僅剩的兩條血脈也被斷送，更怕牽連到大嫂和靖賢。哎！”她悲歎的撼聲，“大嫂千萬彆怪罪。”

莊曼蘭的麵色由青變白，又由白變青，期期艾艾道，“我怎會？弟妹思慮周全。”她現在隻盼望著薑修若趕緊忘卻此事，省得與血煞的計蕭然提及此話，牽連到她和鬱靖賢。她隱晦的朝鬱俊誠瞟了一眼，示意他岔開此言。

鬱俊誠雖未領會她的意思，但他心中早已決定放棄莊府，且計蕭然這步棋是他決定扶助惜柔為後所用，怎麼能浪費在此？他不過是實在煩擾莊氏的糾纏，不得已而為之。他上前兩步，正色道，“修若，莊府乃聖上禦批定奪，計兄又有何把握？你千萬彆因此叨擾了計將軍。”

又勸莊氏道，“大嫂，您彆再為難修若。”

莊曼蘭愕然的瞪大眼，張了張唇，冇吐出一句話來。

薑修若對鬱俊誠擺了擺頭，麵向莊曼蘭時，柔和平靜，溫聲細語道，“嶺州路途偏遠，二郎君和齊宣身邊還需有人照料，況且。”她停了一瞬，低聲道，“聽聞二郎君等人流放的地方和烏家是一處，烏家早已在那處落根。二郎君們到了，是否能夠住的慣，會不會受欺淩，還需大嫂仔細打點。”

莊曼蘭起先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心中暗恨她貓哭老鼠假慈悲，如今讓她看見自己垂喪的一麵，內裡激憤仇怨。握住帕子的雙手緊的成一條繩，後聽她說到烏家，才猛的豁然大悟。她悲愴的差點冇有喘過氣來，後在徐媽媽的輕拍下，艱難的張嘴，“世明...齊宣...”

薑修若悲傷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抹了抹眼角的珠子，從身後的廣丹手中接過一疊銀票遞給她，低聲道，“這是我和侯爺的一點心意，請大嫂務必收下。希望能讓二郎君和齊宣在路上少受點苦，在嶺州平安的安頓下來。”

莊曼蘭望瞭望她的麵容，又瞧了一眼遠處的鬱俊誠，見他躲閃的移開目光，蒼涼一笑。

“母親。”清越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身著青衣的鬱靖賢走了進來。他向鬱俊誠、薑修若二人行了一禮，扶著哀傷的莊曼蘭低聲道，“母親，案子已判，毫無轉圜。我去牢中見過外祖母等人，她讓您務必保住小舅舅和齊宣表哥，至於她和外祖父、大舅舅，她說不必費心。她道...她當年故意用小產之事陷害萬氏滑胎，騙取萬家產業，便想到會有今日，這不過是她的報應。”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不可置信的恍惚。

慈愛有佳的外祖母是個心狠毒辣的風塵女子；寬厚仁義的外祖父不僅是個拋妻棄子的負心人，還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平時友愛打鬨的同窗如今對他不屑一顧，似乎極為看不上他的出生？短短時日，他經受過的冷言冷語不計其數。他十分想告訴母親，他不想再去書院。可是，望著母親日漸消瘦的臉龐和無精打采的神情，他隻好把腹中的話又嚥了下去。

“母親，我扶您回房歇息。”他思了一霎，便回過神來，攙扶起消沉的莊曼蘭。

莊曼蘭閉了閉眼，接過薑修若遞過來的銀票，沉聲道了一句，“多謝二弟，弟妹，嫂子感激不儘，來日必將圖報。”後麵幾個字很輕，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帶著吱吱的響聲。

薑修若道了一句婉言，吩咐丫鬟仆從小心的將大夫人送回房。見鬱靖賢麵色微紅，誠心誠意的向她二人拜謝，拍了拍他的肩，柔聲道，“你要多注意身子，好好照顧你母親。後幾日的早課我讓顧諒給你免了，等過段時日，你再過去。”最後這句話，她說的極為小聲，隻有他們二人才聽的見。她見鬱靖賢驚訝的瞪大眼珠，笑著對他眨了眨眼，讓他先去東院陪伴母親，等有了空再說不遲。

鬱靖賢行了一禮，恭敬的退了下去。步子先是很為緩慢，向後朝她望瞭望，又掉過頭，快速的向前奔去。　　　　　　　⒐⒔91835O

“修若方纔給靖賢說了什麼？他似乎有些高興。”鬱俊誠上前兩步，走到她身旁詢問道。

薑修若莞爾一笑，輕聲道，“大嫂和靖賢近日有些消瘦，我讓灶房備了些蔘湯。稍後請濟世堂的宋大夫過府一趟，彆留下了什麼隱患。”

“修若想的周到。”鬱俊誠稱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