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74

夜會

“多謝師傅。”元玢抬起頭，睜著晶亮的雙眸，感動不已的回視著他。讓薑弘文老臉一紅，想著自己真是太過嚴厲。小弟子如此不拘不俗，待他赤城，纔在他身邊坦蕩無畏。他竟然還責怪他動作粗俗，真是枉為人師。

“咳咳。”薑修若不期然間聽到元玢對父親的稱呼，猛的被茶水嗆了一口，連聲咳嗽。在薑弘文的輕緩拍打下慢慢的平順呼吸。接過青黛奉上來的清茶飲了一口，待氣息平穩一些，抬首朝正托著茶碗一寸遠灼熱的回望她的元玢，眉頭微皺。移開目光，偏頭向薑弘文看去，疑惑道，“父親，方纔喚他什麼？”

“哦...”薑弘文停了一句，向她和同樣存疑的計蕭然解釋。這位公子是從燕州來的蘇閒，他以前教過的弟子，字敬弩。昨日剛到的東陽郡，本是前來此處探望他，再順道領略一番此地的風土人情。不過恰值年節，他的父母也俱不在身邊，他便留他在府一道過元正，熱鬨喜慶。嘴上雖是如此說，但他的眼神都告訴二人這不過是對外的說法。畢竟，他們都是知道元玢的真實身份的。說完，又向元玢簡單的介紹了一番薑修若和計蕭然二人同他的關係。

“蘇公子，請。”薑修若舉起茶碗，遙遙的朝元玢敬去。四目交接，很快便移開。雖不知，父親和他的師徒之名是真是假？不過，他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日內，讓父親放下對皇族的警惕，倒是頗有手段。心中思緒紛雜，唇角勾起熱切的笑意，征詢道，“不知蘇公子在府中是否還住的習慣？可是有什麼地方招待不週的？”

“並無。”名喚蘇閒的元玢淡淡的搖頭，端起茶水一飲而儘，“多謝若娘子關心。”

“那就好。”薑修若用茶碗遮住半垂的眼眸，與他一道飲下杯中的茶水。見他與計蕭然你來我往，假模假樣的說了一番話，神情看不出絲毫的變化。似乎早先，黑臉的是另有其人。

“用飯了。”遠處傳來尤氏歡快的聲音。眾人抬眼眺望方纔微雜的桌麵已重新換置一新，似乎連上方的墊子也新擺弄一個，樣式極為喜慶鮮豔。有紅色，藍色，似乎還繡有喜鵲的紋飾。桌上已擺了七八個菜，色香味俱全，遠遠一看，便讓人食慾大開。

廂房的炭爐早已燒好，整個屋子溫暖如春。尤氏也早已派人過來熏過屋子，將所有的寢具又重新更換一份，室內乾爽整潔，帶著淺淺的芙蓉香氣，一切都是她熟悉喜歡的味道。青黛服侍著她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衫，將她的髮髻放下，輕柔的梳過烏黑柔亮的青絲，又替她揉捏肩膀。直到過了半晌，才柔聲道，“夫人，這兩日趕路您也累了，身子還受著傷。奴婢扶您歇息吧。”

“不，再等等。”薑修若垂眸搖頭。隨後讓她扶著到外間的軟塌上坐下，並搬過一套茶具過來。

“這麼晚...”青黛剛開口，便被她抬手阻止。見她已打定主意，忙躬身依著她的吩咐行事。

冇過多久，茶爐中的水剛剛沸騰翻滾一圈，夫人方將茶餅剪碎，小心的撥到蓋碗之中。房門篤篤的被敲響，她心中劃過一震驚奇，這個時辰會是？

“去開門。”

耳邊傳來夫人平淡的聲音，她應諾前去。碎步的走至門前，拉下門栓，打開門扉。冷漠威嚴的玄衣男子靜默的站在眼前，神情略有些僵硬，像是來了有一會，整個身體外麵裹著一層薄薄的冷霜。雙眸透過房門直直的朝裡麵望去，眼中是她看大懂的神色，像是怒，又像是喜，還有幾許無奈...她忙行了一禮，謙卑道，“見過蘇公子，裡麵請。”

元玢怔了半刻，而後一個跨步便進了門，掀開長長的流蘇帷幔，走到寬闊的軟塌前。靜靜的望著榻上那個青絲齊腰，身穿碧色衣裙的女子。她雙手上下翻飛，冇過片刻，一碗清香四溢的熱茶便已泡好。

玉手將青色的茶甌往他身前一推，抬起清亮的雙眸沉靜的回視著他，“暖暖身子。坐下說吧。”

“阿若...”他夢囈般的喚著這個名字，在她柔和的目光中，緩緩的坐了下來。淺淺的抿了一口，如狼似鷹般的雙眸始終未離她的臉龐半分。

薑修若心中歎了一氣，從未想過他竟會如此執著？到底是何處出錯了？起初明明不過是相互利用，虛情假意，可如今，他怎會對她動了心，生了情？是因...細白的指尖在光滑的瓷麵上颳了刮，半掩眸子思忖。因為，冇有完全得到嗎？

“您何時回京城？”她見他飲完一杯，放下茶甌，隨意的開口詢問。

男子聽聞此話，頓時麵色一暗，雙眼淩厲如刀，磨牙道，“我纔剛到不久，為何要走？”

她知他在賭氣，也未在意他的陰沉態度，又給他續了一杯，雙手奉給他。婉言相勸，“我聽蕭然提起過大魏境內近日有北漠人出現，他也是因擔心我，才馬不停蹄的趕到建城親自送我過來。您此時若是不在洛京，一旦京城起有動亂，後果將不堪設想。”

“蕭然...？”他來回的抿了抿這個稱呼，從她手中接過茶甌，一飲而儘。哼聲道，“我不喜歡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