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39

祭奠

說完，有些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心中村道，他可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正心慌意亂之時，聽到頭頂上傳來夫人輕緩平淡的聲音，“起來吧。你這次讓鬱俊誠殘傷，莊氏寧德皆有受損，都辦的不錯。尤其是，並未讓他們疑心到你，非常漂亮。我已試過侯爺，你的統領之職不變，他對你孤身下崖救他上來很是感激。”

“多謝夫人費心。”顧諒起身，端正的立在下首，等候她的吩咐。

趙興厚剛回到太醫署，步子還未停歇，藥箱也還未放下，便聽聞陛下傳召的訊息。忙疾步如飛的隨著內侍一路小跑到神龍殿，聽到裡麵傳來宣召的聲音，整了整衣袍和官帽，撥出一口大氣來，屏息鎮定的邁步走進殿門。

“微臣趙興厚拜見陛下，陛下聖安。”他被引路的內侍一路帶到暖閣，俯身作揖，恭敬稱道。

元玢手執一本《博物誌》，隨性的翻看著，見他進來，微抬眼簾，隨口問道，“今日去過永安侯府？”

“回聖上，正是。永安侯夫人派人請微臣過府為永安侯爺診治。侯爺在回京路上不慎甩出馬車，跌落山澗，以致全身多處摔傷，右腿更是斷裂骨折。”趙興厚端正坦誠的回道。

“可有性命之憂？鬱俊誠的右腿能否保得住？”元玢不知聽到什麼，目光逐漸變的尖銳，書中的字跡再也看不進去，聲音有些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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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興厚以為陛下關心永安侯爺的傷情，忙急聲將實情脫出，“回稟陛下。永安侯爺並無生命危險。隻是他的右腿，骨節斷裂雖被當地的大夫匆匆接好，但恐是他在崖底待的時間過長，寒氣已完全滲入內部，如今腐肉漸生，又有錯位的痕跡。微臣也隻有不到三成的把握能夠醫治好他。”

元玢聽他所言，慢慢的將手中的書卷完全合上，唇帶冷意，像是仍有疑惑似的。追問道，“你的醫術，算的上是太醫署裡比較精於這類的行家，說是華陀再世也不為過。你斷定隻有三成？再無更多？”

“微臣叩謝陛下聖讚。臣...雖精於此類，但仍稍有不足，實在無能為力。不過...”他見陛下著實看重永安侯爺，且永安侯尚有一嫡女在宮中，轉而提議道，“若是能找到醫聖遊聞，由他診治，微臣敢擔保，永安侯爺的右腿恢複可能將會有八成...”

他話未說完，抬眼瞟到陛下的臉色越來越暗，一時不知是哪裡說的不對，頓時呐呐的不敢再言。好半晌，才聽到耳邊傳來陛下冰冷而低沉的聲音，“若朕，要鬱俊誠連一絲的痊可機會都冇有，你能否辦到？”

下顎的鬍鬚隨著他的神情一抖一抖的微微發顫，喉結來回滾動，他困難的嚥下口中的唾沫。俯身到底，恭謹謙卑的回道，“微臣遵旨。”

“此事，絕無第三人知曉。你可明白？”

頭頂落下肅殺如冰的話語。趙興厚渾身冷顫，嘴裡肅然應道，“臣知曉。請陛下放心，微臣必辦的萬無一失。”他蜷縮在袖筒中指尖全是熱汗，後背一陣發涼。心中暗暗慶幸道，“幸好他冇有將永安侯爺身中慢性毒藥的訊息，自作聰明的透露給陛下。若此毒是聖人下的，那他今日也不知還有冇有活著走出去的可能。”難怪，永安侯夫妻感情和睦，多年卻隻有一個子嗣，而如今這個嫡子又不幸夭折。陛下...他想到這裡便不敢再深思，對軟塌上的男子恐懼更深，背挺的更直，腰彎的愈加低矮，快要垂到地下。

元玢又交代了他幾句，便揮袖讓他退下。敲著手中捲起的書冊，臉上滿是嘲弄的冷笑。鬱俊誠既然已經背棄了他們之間的夫妻情誼，又有何資格再擁有她。他不會給他機會...待他拿到西州兵符，他必第一時間了結此人。

阿若，朕替你處置了鬱俊誠，你會不會稍微高興了些？

他起身走至打開的牖戶前，望著天邊簇簇飄落的雪花，想到過幾日將會見到她的情景。背在身後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搓了搓，唇角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上揚。

臘月初六這天，天還未亮，整個紫華院便已燈火通明。下人來來往往，井然有序的進出。廣丹將馬車上的東西反覆的檢查多遍，確保無一絲遺漏後，才拉過牛明義細細的叮囑幾句，待他點頭後，邁著沉重的步子回了院內。

“夫人，東西都已備好。”她輕腳走進正房，向坐在榻上的薑修若柔聲稟告道，見她正出神的望著一串銀色的手鐲發呆。心中後悔不迭，她們真是太過疏忽大意，竟然未曾發覺還有一物未放進睿郎君的墓葬中。如今夫人尋見，豈不是...

她慌神意亂之時，見玉竹碎步走了進來，福身稟告道，“夫人，已稟告過侯爺。他囑咐您路上務必多加小心，待他身體恢複，再陪同您前往竹園祭奠睿郎君。”

“哼”軟塌上的女子聞言，收緊手中的銀環，冷笑一聲，譏諷道，“我怕他臟了睿兒的路。”將手鐲貼在臉上輕輕的撫摸一陣，隨後用繡帕將它整個包起來，在上麵印上溫柔的一吻，眸光中飄過晶瑩的水滴，把錦帕收進袖籠中。沉聲道，“這是睿兒週歲時，父親送於他的，他很是喜歡。今日...我給他...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