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37

舊聞

“不...不用...”鬱俊誠勸阻，見她是有不明，緩緩道來，“我摔出馬車後，跌落至懸崖下，落在一條陰深狹窄的小道裡，周圍除了潺潺的溪水外，便是佈滿青苔的岩石峭壁，行走十分困難。是顧諒...不顧自己的生死，孤身跳了下來，將我一步一步的背上去。哎...他也因此受了很多，很重的摔傷，一路上也隻顧著照顧我，他自己到眼下為止都未看過大夫。”

“侯爺說的是。”薑修若臉上先是露出驚奇的神色，待聽他說完後，又慚愧的道歉。“是修若的不是，差點誤解了顧統領。”

鬱俊誠艱難的擺頭，緩緩的拉過她的柔荑，輕言道，“你也是擔心我，我心裡明白。”

她眼中帶淚，淺淺的勾了勾唇角，溫聲道，“侯爺歇息片刻，待到了侯府，修若再喚您。”

“好。”男子點頭，漸漸的閉上雙眼。未曾看到身側的女子和她的貼身婢女不約而同的交換一眼，眼中都帶著冷嘲的輕笑。

薑修若讓秋燕先服侍鬱俊誠用蔘湯，她則帶著青黛、玉竹行至外間。走到正在收拾醫箱的趙禦醫麵前，低聲問道，“趙禦醫，侯爺如何？”

趙禦醫摸了摸下顎虛白的鬍鬚，麵上帶些恰當的愁擾和遺憾，低聲道，“夫人，侯爺的外傷並無大礙。但他的右腿，之前本就曾受過傷，如今又...哎...隻怕...老夫也說不準。但夫人，您要有個心裡準備，如今老夫也隻能儘力而為。”

“有勞您了。”薑修若向他行了一禮，接過他開的藥方單子，命仆從立刻去抓藥煎服。又將寧德的狀況和他說了，請他幫忙過去檢視一番。待他點頭，當即命青黛親自引他過去，並讓明義備厚禮重謝於他。

等一切都安排妥當，才轉身回了內室。將鬱俊誠的病況輕描淡寫的告訴他自己，讓他放寬心情，好好養病，身體總會好起來的。

鬱俊誠聽完，不知是路上太過勞累，還是相信了她的說辭，眼睛漸漸的耷拉下去，人也緩緩的昏睡過去。薑修若將紅扣、海翹等人留下照看，她先行回去處理府中的大小事務，交代她們待藥煎好，務必及時喚侯爺起來服用。若有事情，立即派人過去尋她。

‘柳齡漆灸叭武一叭灸。

秋燕將她送至垂花門，眼珠快速的轉了一圈，精明道，“夫人，侯爺的妾侍也有好幾位。平日裡您待她們寬厚仁義，從不讓她們立規矩，伏低做小服侍您，日子過的倒也十分舒適閒意。如今侯爺患病，她們是不是也應該出來儘儘心力。”

薑修若不會在此事上同她計較，聞言便道，“你安排就好，彆讓她們添亂就行。我去見見顧諒，問清楚這一路上發生的情況。你多留意東院和寧德的狀況。”

“諾。夫人請放心。”秋燕福身恭敬應道。待她的身影走出很遠，才帶著如心麵帶得色的往南苑的方向走去。

薑修若領著玉竹回到紫華院時，顧諒早已梳洗完畢坐在小書房等候，見到她時立刻起身行禮，並從懷中掏出一份泛黃的書卷。

“這是仇大夫給將軍看病時留下的記錄，他還說...”話未說完，便被夫人吩咐著坐下。見夫人不疾不徐的翻開書冊，繼續小聲道，“將軍的傷情當時看起來雖然十分嚴重，有腿部殘缺的可能，但據他所言，若有宮中的珍稀藥材調養得當，將軍至少應能再活十年絕不會有錯。還有，他說...”

薑修若疑惑的從書案後抬首，見他滿臉紅暈，吞吞吐吐，像是怨怒加身，又像是羞澀不已。追問道，“還有什麼？”

顧諒在她平靜如水的目光下，噎了一口，期期艾艾的回道，“仇簡...說將軍大腿內側受傷嚴重，恐傷及...那裡，有礙子嗣。他...怕影響將軍養病的心情，加之他自己本就不是精於...那方麵，便未將此事寫在診籍上麵，也未告知任何人。後來聽說鬱將軍離世卻又留有遺腹子在，他還有些納悶，恐是自己醫術不精。直到我和牛富找到他，向他說明實情，他才恍然大悟。他承諾，若有需要，他願上堂作證，替將軍沉冤。”

他說完後發覺夫人臉上並未有喜色，不解喚道，“夫...人？”

“你出去的這段時日，廣丹從府中的一位老人口中得知，鬱將軍是自儘而亡。”薑修若合上手中的書卷，淡淡的告訴他這個不好的訊息。

“不可能！”顧諒驚怒的站起身，大聲吼道，“將軍乃當世豪傑，怎可能因身體孱弱而自殺。絕無可能！”話落，未見夫人有讚同之色，呐呐道，“夫人不信？”

“我信。”薑修若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點頭，還不待他欣喜，便接著說道，“但，天下人信嗎？”見他瞪大雙眼，張嘴不言，給他剖釋道，“如果傳言為真，那就說明老侯爺和先帝是認可這個定論，且作有交易的。可能是為了安定侯府的麵子，也有可能是因天下將士的顏麵，他們一致對外宣稱鬱將軍是病逝的。”這也就解釋了為何鬱俊誠並未掌兵的緣由。老侯爺讓先帝放鬆了對安定侯府的警惕，進而欲培養下一代。先帝想收回兵權，一個不掌兵的未來侯爺豈不是更好控製。一舉多得，雙方都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