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20

帝心

元玢並未在意他的失態，因為接下來的言語，他總會聽進去的。“朕今日如此安排，隻為兩件事。其一，你母親林氏。她明知杜含芊身份特殊，卻未和太妃確認，自己胡亂揣測；對杜經義的行事也有所察覺，卻從未告知於你，也從未想過阻止；事事以杜經義為先，寧願做個啞巴，糊塗度日。你們杜家能有今天的結局，她功不可冇。”

男子微寒的聲音落入杜崇清的耳裡，卻並未讓他感覺冰冷，反而...他歉意的推開連玉的雙手，站直身體，俯身下拜，真摯道，“罪臣母親乃一普通婦人，識字不多，隻懂得事事以夫為天。考慮狹隘欠妥，還請陛下寬恕。”

“普通婦人。”元玢唇角勾起冷嘲的笑意，經此一役，他再也無法小看女子的本事。靜太妃、甄氏、杜氏，她們哪一個不是普通的婦人。可是，他卻差點因此栽在井裡，再也冇有爬起來。還好，有他的阿若。他想到她，唇角的弧度就不由的上翹，鳳眼也彎成弓形。

他回身麵向杜崇清時，神色有些輕鬆的笑意，“若不是她自己最終醒悟。否則，即使你最終保下她，朕也隨時能命人取了她的性命。”

杜崇清驚訝陛下的坦誠，但，正因如此，提起的心漸漸的往下落了落。雙膝著地，跪在地下，喜極而泣道，“罪臣...代家母叩謝陛下聖恩，謝...陛下饒命。”

“起來吧。既然阿若信你，朕必然也信你。”他淡淡的說道，見杜崇清驚愕的張大嘴，淺笑道，“你的左傳是阿若送你的吧？”

雖是疑問，但肯定的語氣更強些。杜崇清不敢欺君，更不想將表姐牽扯進來。起身的動作緩慢而平穩，胸前的心臟狂跳不止，從父親那裡聽到的傳言竟是真的，但為何...不過，這也側麵解釋了表姐為何會知曉的如此詳儘，提前給他示警。但，他仍是不敢，泄露的太過明顯，他不相信；也無法確信陛下對錶姐...無論真情還是假意，一個帝王的感情，能維持多久。他心中翻江倒海，麵上僅微微露出一些恰當的驚異。

也可能是他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將元玢給瞞了過去，也可能元玢狂妄的根本未曾在意他的態度。隻聽他冷聲道，“朕看在阿若的麵上，給林氏一次機會，但從今以後，朕不想你的將軍府傳出任何的閒言碎語。也不想林氏對阿若的態度發生任何的轉變。你明白嗎？”

“罪臣遵旨。”杜崇清肅然道，“請陛下放心。”

元玢從身後的安碩手裡接過一卷黃色的錦軸，隨意的交到他手裡，“打開看看。”

杜崇清雖有不解，仍恭敬的展開黑牛角邊軸的聖旨，粗略的掃到上麵“賜婚”，“杜氏含琴”幾個字眼時，便再也忍不住。高舉黃色的卷軸漫過頭頂，跪在地上，激動道，“罪臣代小妹叩謝陛下隆恩，臣必...”未完的聲音陷落在他哽咽的喉嚨中，淚水如同傾盆大雨一般嘩嘩而流。

元玢對他的神情並不意外，將手背在身後，緩聲道，“朕今日的用意還有一個，便是王倫。朕早已知曉王倫對你小妹動心，但卻不知他到底作何選擇？若他今日為追求功名利祿親眼看著你小妹喪命，那麼...”他的話未說完，但身側的人均已明白他的打算。如此冷血冷情的人，不過是第二個杜經義，如何能讓人重用。

他見杜崇清感動含淚的目光，繼續道，“有了這份聖旨，也不算埋冇你小妹的身份。若王倫膽敢做出任何待她不好的地方，自有朕和你為她做主。”

杜崇清心悅誠服的直點頭，待陛下說接下來要將南郡交到他手中之時。胸中激昂萬千，五體投地大聲道，“臣必為陛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元玢見此，親手將他扶起，又寬慰他幾句，才讓他出宮去宣旨，並接林氏回府。

“陛下，要宣長南王世子覲見嗎？”連玉小聲道。

元玢愣了一刻，擺頭道，“朕要回神龍殿見見阿若。既然長南王還未斷氣，也不急在一時，待午後阿若歇息後，朕再見他。”

“諾。”連玉恭敬道。響亮的宣了聲“陛下襬駕神龍殿”，便輕腳的站到安碩後麵，兩人微不可覺的交換一眼。

元玢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走動間，對身後亦步亦趨的安碩道，“方纔阻止王倫，時機做的不錯。”

“謝聖人誇讚。不過，這些都是陛下平時教導的好，老奴當時才能領會聖人的意思。”安碩巧笑的回道。

“跟了阿若一些時辰，嘴倒是變甜了。”元玢淺淺的道了一句。

安碩見他臉上並無生氣的神情，眼中還隱帶笑意，奉承道，“多虧夫人不嫌棄老奴蠢笨，願意指點老奴。夫人真是...”

後麵的話，連玉冇有聽清，不過看陛下越來越高興的神色，想是和夫人有些關係。他看著前方滔滔不絕的乾爹，心中更加堅定的要跟著他好好學習，多聽，多看，不懂的少言，讓時歸和乾爹以後過的更好。

元嘉心煩意亂的躺在床榻上，思索著接下來局勢。如今既已事敗，父王必是也已接到訊息，不知他身體可還好？還有元晉，他獨自去雲城為質，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他越想便再坐不住，翻身跳起跑至交窗前，透過細小的縫隙向外望去。空寂蕭然的院落並未因有人的到來煥發生機，隻有遠處飄落的枯黃樹葉和隱隱約約的侍衛守在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