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10

第一百零一章 洛寧

以往精明深沉的眼眸中夾雜著幾絲疑惑，牢牢注視著在離他一丈左右站定的血人，“我一直覺得你和我曾經認識的某個人非常相像，可這麼多年過去，老夫仍未想起來。”

“所以，你一直不信我。即使我拿命救過你們，為仝建章擋過無數次的暗槍。”李承付諷笑道。

“是，我看不透你，如何敢信？”他開口回道，繼而想到恐已喪命的親子，胸中悲痛難忍，悵然悲鳴，“可惜啊，汝真不聽老夫之言呀。拿你當親兄弟一般，信賴你，器重你，卻冇想到落得如此下場。”

他抬眼見李承付的神色未有波瀾，自嘲的苦笑。“既然你殺了汝真，府外應該也早已被你控製。不若你坐下來，為老夫解解惑，也省的我去了地下，還是矇頭一片。”

狂風夾雜著陣陣的嘶吼，哭泣，哀嚎，吹刮的大門嗞呀嗞呀的響，門扇啪嗒啪嗒的垂打在牆上，像是隨時都要掉落一般。李承付隨手架起一把椅子在屋子中央坐下，將刀擱在旁邊的案幾上，冷冷的回望上方的老者。

仝易武見狀，像是感激的笑了笑。“老夫有些奇怪，你到底是何人？陛下的暗衛？但你來我安定侯府時陛下還未登基，應該不是。先帝的人？”

李承付冷眼見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心中冷笑連連。果然，害的人太多了。他將手移到腦後，解開後方的繩子，緩慢的摘下臉上的銀色麵具，將帶著傷痕的臉頰全部露出來。抬頭朝高台上的男人道，“仔細看看這張臉，你能看到什麼？”

仝易武雙眼微眯，審視的端詳，這張臉他不是頭一次看見。早在差不多二十年前，李承付從猛虎中救下汝真之時，他的臉就是這般被火灼傷的模樣。他派人查過他的來曆，冇有任何破綻。自小父母雙亡，和一堆叫花子在破廟生活，有一日天乾物燥，破廟大火，隻有他一人逃了出來。但如今，這張臉，似乎有些熟悉又陌生。

“哢嚓”像是一道閃電劈過頭部。驀然，他收掌為拳，聲音壓抑到極致，“你的麵容依稀和老夫的愛妻洛寧長公主有些相像。但恐是人有相似，不足為奇。老夫...和筠兒隻育有一女，你...斷斷不...可能。”

“哈哈哈”屋內響起震耳欲聾的大笑聲，坐在屋子中央的男人笑的腰都直不起來，淚珠從眼眶邊角不斷滑落。他帶著泛紅的雙眼，瞅見仝易武越來越暗的臉色，嗤笑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洛寧長公主乃是二嫁於你。你如何得到她的，你忘了嗎？”

“呯！”

李承付見他將茶碗捏的粉碎，鬆懶的坐回凳子上，不屑的譏諷道，“你身為有婦之夫，為覬覦洛寧長公主的美貌，殺妻，陷害忠良，通敵賣國。十惡不赦，人神共憤！你就是下了十八層地獄，也會被萬鬼唾棄，地府不容！”

“嘭嘭！”

“你閉嘴！”仝易武瞪著血紅的雙眼，將書案上的東西狂掃到地上，氣急敗壞吼道，“你知道什麼？是我先認識的筠兒，程羽他不過是個盜竊，是個偽君子！是他從我這偷走了筠兒，擷取了我的幸福。我重新拿回來又什麼錯？什麼錯？他該死！該死！”

他瘋狂的怒吼完，喘著粗氣，指著李承付，磨牙恨聲，“你也該死！漏網之魚，早該淩遲處死！”

李承付懶得看他暴跳如雷的模樣，他今日必會讓他萬念俱灰，永不複生。他朝門口淡淡的喚道，“你進來。”

被風拍打閉合的門嗞呀被推開，一麵色威嚴強勢的老婦人小步走了進來。向兩人行了一禮，平靜道，“奴婢見過侯爺，珞郎君。”

“母妃，洛寧長公主真有傳說中那麼美嗎？”王氏扶著安太妃在軟塌上落座，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

安太妃接過元恪奉過來的安神茶淺飲一口，點頭道，“你在臨州長大，自然不知。等你嫁過來的時候，她正好遠嫁雲城，未曾見過實屬正常。”她撥了撥茶碗蓋子，像是想起什麼，輕笑道，“永安侯府的大夫人莊氏，你見過吧？”待王氏點頭，她的神色變的很是淡然，有些蔑視，又夾雜著一些好笑。

“那會洛京的眾人都說莊氏是京城第一美人。嗬，不過都是他們未曾見過長公主，莊氏的美貌與才情不足洛寧的十分之一。若說有人能相比，宮中的靜太妃倒是可以相比一二，但也不及。她們當年被合稱為洛京雙姝，隻是後來...”

王氏猛吸一口氣，多年前，她是見過靜太妃一麵的。若那還不及，那...那...是多美？比豔壓群芳的順嘉皇後還...她瞅旁邊的郡王瞄去，見他神色中帶著幾絲回憶與仰慕，心中已完全肯定。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先帝隻有洛寧一個女兒，自小便是將她疼到骨子裡，加之是個女郎又排行最末，她的寵愛是兄長慶王和王爺萬萬不及的。後來洛寧及笄，先帝千挑萬選，為她選中了當時俊雅謙和，頗受器重的千牛衛副統領程羽。程家是簪纓世族，祖上出過兩任宰相，程家的老爺夫人也是出名的和善。程羽更是洛寧親自見過首肯，先帝才賜婚的。真的是天賜良緣。”

安太妃低低歎道，臉上有笑也有傷。她還記得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在接到賜婚旨意後，朝她羞澀大方的微笑。那時桃花三月，花瓣紛飛，所有的景物都不及樹下那個女子唇角勾起的一分，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