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06

部署

計蕭然勒緊韁繩，掃視一圈草地上，湖水中橫七豎八的屍體。聽屬下稟報說，未再有一個反賊倖存。這才朝李承付溫和道，“李兄，叛賊均已剿滅，我們需立刻動身前往南郡。”

“好。”李承付聽到他自己喉嚨間吐出一個字，而後麵色如常的站起身，平靜的看著腳下摔落的屍體。冷漠的從他懷中掏出染血的赤色兵符，拋給計蕭然，“你帶著這個去找衛泰安彙合，收攏南郡兵馬。我去雲城捉拿仝易武和仝從楓等人。”

計蕭然點頭，讓眾將士翻身上馬，向他抱拳行禮，“在下告辭，李兄小心。”

“多謝。”李承付拱手。見他走遠，才吩咐餘下的一部分人隨他趕回雲城，一部分留守照看受傷的將士。

他接過士卒牽過來的駿馬，直接飛身而上，禦馬前行，未曾向後看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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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越來越大，他身上未著蓑衣，也未頭戴鬥笠。水珠從發頂沿著額際順流而下，落在眼睫，微微一眨，看起來就像是在流淚一樣，讓人傷感。

“彆讓她死了。”

“諾。”

安碩將帶有汙漬的外袍扔在地下，從內侍手中接過一件乾淨的外衫換上，腰帶還未完全整理好，便急匆匆的轉過長廊，奔進大殿。氣喘籲籲道，“回...稟夫人，甄氏...說裡麵放了千日眠，是長南王世子給的，解藥在世子手裡。”

“她為何給世子辦事？”薑修若問道。

安碩歇口氣，回道，“她說長南王世子給長衣下了毒，還把長衣給綁走了。”

“哦？全是長南王世子所為？”薑修若輕聲一笑，“既如此...”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內侍跪拜在地，“啟稟夫人，羽林軍左統領元卓求見。”

“請他進來。”

少焉，臉上青紅紫腫的元卓大步走進來。在見到殿內的三人，而未見到陛下時，神色多少有些吃驚。更匡侖，此時，竟有一位女子在。

元卓偷瞄一眼坐在軟塌中的從容女子，便垂下頭。但，心裡總有一種感覺，他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她似的，卻又想不起來，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聽見安碩說道陛下身體略有些不適，在內殿裡歇息，外間事宜全部交給夫人處理。夫人之言便如同他的旨意，並將陛下親手書寫的手諭交給他檢視。

元卓雙手接過，仔細的翻閱查驗，確定是陛下的字跡，上麵蓋有聖上的私印和玉璽。安碩和李川都隨侍在她身旁，應該不會是假。他心中雖仍有一絲古怪，但未多思。將手諭奉還給伺候的安碩，兩人雙眼交彙，恭順的退回下首。

“元卓見過夫人。”

“請起。左統領何事神色有些慌亂？”薑修若見他眉間有細小的褶皺，狀是不解的問道。

元卓神色緊繃，肅然回道，“回夫人，英國公正帶著大批人馬朝朝訓門衝來，說陛下已被奸人所害。臣懇請陛下和夫人移駕避到蓬萊山上的泰福殿，待臣等剿滅叛賊，再迎您們回宮。”

她未直接迴應，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長南王世子是否同行？”

“並未。”元卓也犯疑，誠懇說道，“但臣看見他的屬下和杜經義在一起。”

“你們打算在何處圍剿？”她起身，指著兩名內侍展開的皇宮地圖，輕聲問道。

元卓不解，望著地圖上的宮牆位置，老實回道，“眼下千牛衛龐新已在含耀門部署，臣等拚死必將逆賊攔在第二道宮牆外。”

“杜崇清現在何處？”

“在月華門。”

“既如此，便放杜經義他們進入含耀門，和杜崇清彙合。這樣時間充足，你們也好做準備，在第三道宮牆前剿滅他們。也免得他們裡應外合，使得你們束手束腳。”薑修若比劃著每個宮門,巷道的距離，冷漠的交代。她隱隱有種感覺，元玢應該也是打算在此動手。而且，他應該還準備...那些此時仍在宮中態度稍有遊移的大臣，這裡也會是他們的喪命之所。

元卓瞪大雙眼，支支吾吾道，“這樣，陛下和夫人會不會太過危險？”

卻見她回頭莞爾一笑，“不會，陛下和我都相信你們。”

他未聽出她話中的其他意思，但見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微笑，便已覺得心中熱血高漲。拱手正色道，“夫人請放心，臣等絕不讓反賊靠近紫宸門一步。臣告退。”說完，昂首闊步的奔出大殿。

兩人太過專注交談，並未注意到身側的安碩和李川，瞪目結舌的表情。

她的佈局，竟和聖人當初推演時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難怪陛下...

“李川。”她揮手讓內侍將地圖拿下去，在軟塌上重新落座。

李川連忙回神，恭聲道，“屬下在。”

“派人持陛下的令牌出宮，命全城封門，隻許進不得出。違令者，斬！你親自帶人前去王府，務必將長南王世子請進宮來。”她眼神銳利，眸光嗜血寡情，渾身再無一絲一分的嫻靜柔意，讓李川二人有種錯覺，彷彿眼前的這人就是陛下。

“諾。”李川躬身退下。

“娘娘，外麵好似發生了什麼事？守衛來去匆匆。”貼身女官怡芳在孟修容耳邊低語道。

孟修容瞟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漠然道，“在這宮裡，隻有陛下和皇後孃娘纔是主子，其他的事情都不必理會。閉宮門。”

“諾。”怡芳應道。

“姑姑，椿香姑姑。”鬱惜柔焦急的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