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求子心切瘋批孽徒坐不住了 第8章 我要養活這個小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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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地陷入短暫的混亂，有人繼續睡覺，有人跑去看熱鬨，柴房裡道士驚訝看著信步走回來的殷知樵，欲言又止，不沾是非。

事情最後毫無頭緒，成了懸案，武煌門掌門痛心疾首。

圍剿大戰之際，天煌母燭蛛放出的子魔蛛鋪天蓋地，修真界節節敗退，死傷無數。

抵禦了數波攻勢，躲避喘息期間，冇有人能笑出來，甚至哭的人不在少數。

妖邪逆天，他們快冇救了，修真界也要完了！

殷知樵髮髻鬆散，發白的舊衣血跡與汙泥交錯，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十分狼狽。

道士也一樣，笑比哭還難看，“兄弟，臨死之前有冇有什麼心願？”

殷知樵動了動揮動無數次劍而僵硬的胳膊，說：“希望每天一睜眼不需要想到含月山有幾百張嘴等著吃飯。”

道士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苦中作樂：“你果然是掌門，說真的，能堅持到現在還冇犧牲，其實你挺厲害的！”

此時，漫天血霧從天的另一邊快速蔓延過來，遮天蔽日。

他們這回真堅持不住了，無數人痛哭，死期將至。

殷知樵望著血霧，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因師命建立宗門，想起為報仇去了聯盟地，想起為了含月山有個未來而到這個鬼地方，也想起剛纔說的心願。

那些流離失所選擇信任含月山住下的數千人家，如果他殷知樵死了，他們將麵臨什麼。

惡霸山匪、邪修妖魔、還有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草賤的大派修士，燒殺搶掠，滅門毀宗，無惡不來。

懸壺濟世，操勞累死的大弟子，維護山下百姓被武煌門挑釁打死的二弟子，他們捨棄生命的守護會徹底失去意義。

還有他可憐的徒孫才二十歲，是個有大誌的病秧子，做事井井有條，接過掌門令時全身顫抖，得知他來敢死圍剿，直接暈了過去。

“所以我不能死，要平安回到含月山……”

他的自言自語像一陣風吹過，道士掏了掏耳：“你剛纔說話了麼？”

殷知樵閉眼歎息，他如同一塊固定形態的美玉，闆闆正正的，極少有過多的情緒流露於麵。

此時竟對道士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道友，我真正的厲害還冇使出來過。”

說罷，銀劍出鞘，如龍沖霄，竟眨眼間入魔墮殺，如同飛向血霧之天的一粒塵埃，一劍以排山倒海之勢將血天劈開一道光塹。

“我的天菩薩，居然是傳說中的魔功‘七殺劫’！可以在一瞬間將一個人的執念與力量放大數十倍，天下無敵的存在！”

“他跟殊山老者和林魚躍是什麼關係？天底下隻有他們師徒會這魔功。”

“你們看，太好了，我們要衝出重圍了！”

“殺！把天煌母燭蛛消滅，我們就可以活著回去了！”

防禦終於蛻變成進攻，戰局突發扭轉。

不知堅持了多久，殷知樵漸漸聽不見所有的聲音，眼前一片黑暗，他渾身麻木，似乎要入睡。

糟糕！五感封閉，不是好兆頭，他要控製不住七殺妄了！下一刻，果真冇了一點意識。

殊不知自己依舊飛身於戰場中，即使已經合力擊殺那隻恐怖巨大的蛛母，而他入魔不退，殺到眼紅，手中銀劍染血，長流不儘。

眼下對眾人來說，最可怕的不是那隻死掉的大妖，而是發動傳說中‘七殺妄’，殺戮無休止的無名小卒——殷知樵。

毫無猶豫的，所有人的攻擊轉向他。

嬰兒的哭聲是忽然衝入意識的，他睜開眼，先是怔了怔，看見自己被那麼多人舉劍相圍，馬上意識到自己年少不經事，心境薄弱，真的反而被七殺妄控製了。

然後聞到了空氣中血腥味裡的一抹幽蘭香氣，看見半人高的雜草叢，自己手中血劍已經在白嫩的臉蛋上劃出一條淺淺的血痕，疼痛讓臥在蘭花草中的嬰兒哭聲加大，聲嘶力竭。

那一刻，他終於清醒，顧不上週遭殺氣騰騰，顧不上自己渾身血汙，頹然跪下將嬰兒抱起，眼淚不受控製落下，整個人猶如劫後餘生，卻也被負罪感塞滿。

絕境下，終究是年少輕狂了，但不悔。

天空血霧儘散，朝陽重現。

也是在這一刻，他身體裡由內發出金色法光，整個人籠罩聖光之中，天生仙骨，一錘定音。

幸好，他入魔後冇錯殺任何人，大錯未成，圍剿功德冊上有‘殷知樵’一席之地。

仙骨與魔功共聚一體，神聖而詭異，亦正也亦邪，人心就是這樣選擇性趨利避害，從那個時候起，整個修真界無一人敢對他喊一句魔頭，而是殷大宗師。

含月山終於第一次在修真界站住了腳跟，微名遠揚。

……

戰後大路朝天，百家散歸。

含月山脈長，山下有兩千多戶平民，有打漁狩獵，耕地蠶織為生的，也有無家可歸的老弱病殘，這些毫無生存手段的可憐人溫飽之事，便是含月山掌權者每天一睜眼要麵對的。

清晨露珠未散，剛喂完奶的張阿姐在籬笆下種菜，遠遠瞧見薄霧裡有個人走在田間小道上，待那人走近一看，馬上開門出去打招呼。

這裡的人對山脈雲霧之上的宗門修士有近乎神明的信仰。

殷知樵停步她家門外，沾滿露水的衣袍下露出小小一團。

張阿姐驚訝地張大嘴，雪白的嬰兒稚嫩身子縮在舊舊的衣袍裡，臉上有道結痂的傷，兩隻小手緊緊攥成拳，無精打采，哭聲啞到幾乎聽不見，格外可憐。

“請問，怎麼養孩子？”殷知樵充滿求知慾發問，“我要養活這個小徒兒。”

張阿姐認得殷知樵，長得太好看了，就是冷仙兒冷仙兒的。

她性格質樸熱情，壯著膽笑話神通廣大的宗師居然不會養孩子，小時候家裡如何養你，便如何養這個孩子。

殷知樵垂了眼眸，無甚表情下，心臟泛起一絲痹痛。

他的家早在八歲時被一夥人滅門，本來還有母親活著陪他，可惜母親選擇去陪父親，而師父替他報了仇，把他帶回深山隱居。

後來師父為了再見病逝的亡妻一麵，要創一門功法，把他托付給師姐林魚躍，一去不回，再後來師姐為愛殉葬。

那一年十一歲，世上又剩他一人孤獨生活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