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襲?
薑蕪毫不客氣地執起那支狼毫筆,筆尖輕點,洋洋灑灑落下四個大字。
而後留下一句“不客氣”,翻窗前又道:“倘若那兩個姑娘問起,你就說我先行一步,不必擔憂,有緣再會。”
掌事冇料到她現在就要走,忙拱手彎腰應了句是。
窗框掀動,風呼呼吹入房中。
掌事再一抬頭,房中已空無一人。
他垂眸望向手中提了字的卷軸,倏忽沉默。
不是……
這他爹寫的啥玩意?
龍飛鳳舞到半個字也瞧不清。
他嚥了咽口水,最終還是妥帖地將卷軸收好。
大佬說不準都愛這麼寫字。
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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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隻有南安城改頭換貌,來到秋妄閣,薑蕪才真切感受到什麼是今非昔比。
放眼望去,隻見群山連綿起伏。
除了原本熟悉的幾座主峰之外,遠處幾座峻峭峰巒顯然也被收歸門下,與原有山脈氣機相連,渾然一體,構成了一個更為宏大磅礴的護山格局。
白玉鋪就的登天階寬闊了數倍,直通雲霧深處氣象萬千的新建山門牌樓。
那牌樓高聳入雲,以萬年靈木為骨,鑲嵌寶玉,銘刻符文,光芒流轉間威儀自生,比起滄溟劍宗竟也不遑多讓。
難怪要召開宗門大選,這般規模,確實”值得廣納新生。
此時夜色已深,外頭人不多。
薑蕪抓住兩個弟子,問了下師父長老和師兄們如今處所。
兩個弟子被嚇得魂飛魄散,險些動手,瞧見是她後慌忙收住差點祭出的法器,又驚又喜,齊齊朝著她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激動:“六師姐!您、您回來了!”
薑蕪笑:“嗯,我回來啦。”
其中一人連忙回道:“副閣主這幾日出去了,明日一早才能趕回宗門。”
另一人則迅速指向遠處幾座靈氣最為氤氳的山峰,一一稟報:“長老們如今都入主那幾座峰,日後各收不同弟子,師兄們則暫居攬月峰。”
兩個弟子說著,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閣主和長老們若是知道您回來了,定然欣喜萬分!這半年來,他們嘴邊最掛唸的人便是您!”
薑蕪聞言,二話不說跳上劍,興沖沖地化作流光朝那方向去:“既如此,我這便去讓他們高興高興!”
兩個弟子笑容戛然而止:“不是,如今這麼晚了,各峰都設了結界,您進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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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峰上一片靜謐。
雲隱綽綽,正是修煉的好時機。
大長老正盤膝坐於房中,心神沉入丹田,周身靈氣流轉不息。
忽地,外頭傳來“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山峰都隨之猛地一晃!
他心神驟然一岔,體內靈力險些逆行,猛地睜開眼,心道一聲不好。
這個點……
難不成……又有人要侵襲秋妄閣!?
他來不及多想,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靜室!
然而,預想中的敵襲並未看見。
隻看見守護丹峰的陣法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靈光消散。
還不等他弄清狀況——
“轟!”
“嘭!嘭!”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隻見鄰近的幾座山峰上空,各色護峰陣法光華劇烈閃爍。
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撕裂、炸開,絢爛的靈光碎片幾乎照亮了秋妄閣的半邊夜空!
“敵襲?!”
“怎麼回事?!”
“護山大陣為何冇反應?!”
二長老、三長老、四長老……諸位長老紛紛被驚動,一個個如臨大敵地從各自峰頭衝出。
身影懸浮於空,神識瘋狂掃視四周,臉上儘是驚疑與警惕,周身靈力鼓盪,已然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這陣仗,分明是被人精準地同時爆破了所有核心山峰的防禦!
“豈有此理!難道又是那些不開眼的聯手打上門了?!這擺明瞭是要毀了明日的宗門大選!”
四長老已然祭出了本命法寶,怒聲喝道,“有種出來!”
然而下一秒。
一道粉燦燦的身影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出現在幾座山峰上空。
她看著如臨大敵的眾長老,臉上綻開一個極其燦爛,寫滿了“快誇我”的笑容,聲音清脆興奮地劃破夜空:“阿蕪回來啦!驚不驚喜!”
看清來人後,所有人凝聚的殺氣驟然一滯,差點集體靈氣岔道從半空栽下去。
四長老手裡的巨錘差點砸到自己腳麵,三長老的白鬍子翹了起來,四長老眼角狠狠一抽,大長老更是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一片死寂過後,終於爆發出一陣混合著震驚、憤怒和果然如此的咆哮:“薑!蕪!”
“我才佈置好的護峰大陣!!還冇三天!!”
“你給我滾過來!!”
眾長老的咆哮聲還在群峰間迴盪,遠處便傳來一片急促的破空之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以大師兄謝醞為首,身後跟著賀逍慕晁桑銜和一眾弟子。
個個神色凝重,兵器出鞘,靈光閃耀,顯然是察覺到各峰護陣異常破碎,以為強敵來襲,急匆匆地趕來支援。
“發生何事了?!”
“可是又有不開眼的來惹事?!”
“師伯師叔莫慌,弟子來……”
謝醞聲音在看到現場景象時戛然而止。
一道熟悉身影咻地竄過來,毫不猶豫地躲在他身後,指向長老們,大聲控訴:“大師兄!他們!要殺我!”
長老:“……”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匆匆趕來的一眾人也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望著破碎的護峰陣法,忽然覺得,外界傳的“混世閻羅”這稱呼,似乎有一定的合理性。
謝醞哭笑不得地抬了抬手,硬著頭皮道:“想必是誤會,明日宗門大選至關重要,諸多事宜還需各位長輩定奪主持,諸位師弟師妹也需養精蓄銳,不如暫且散去,一切待明日再議?”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眾弟子皆知此地不宜久留,連忙齊聲拱手應道:“謹遵大師兄之命!”
而後又將長老們拜了一拜,最後紛紛轉向仍躲在謝醞身後的薑蕪,再次拱手示禮:“六師姐一路辛苦,我等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