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
天色漸亮,秋老心滿意足地帶著一箱蘊靈珠離開此處。
幾個弟子朝屋內探頭探腦,對前來巡查的謝醞猶豫道:“大師兄……六師姐好像有點死了。”
謝醞折進屋裡瞧了一眼,貼心地給癱倒在地的薑蕪蓋上被子墊上枕頭,又貼心地關上門:“冇事,你們六師姐就喜歡睡地上。”
弟子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能成為強者,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樣。
一個個滿臉崇拜地壓低聲音道:“睡地上就能成仙嗎?下回我也睡。”
“回去我便將房裡的床全拆了。”
“好主意,好主意!”
而後像是學到般,紛紛興高采烈地散去。
最後還是阿月救治周邊百姓回來,聽聞薑蕪在此,忙過來瞧瞧,推門進屋內後猛地一驚,將人抱上床,餵了些靈草靈藥。
隻是還不等她離開,薑蕪就已慢悠悠轉醒,揉著惺忪睡眼朝她打招呼:“阿月姐姐~”
阿月背起的竹簍又放下,眼睛彎起點柔和弧度,轉身為她倒了杯溫茶,遞到她手中,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睡得微紅的臉頰,語氣溫柔:“睡醒了?在地上躺了那麼久,冇有不舒服吧?”
薑蕪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清醒些許,得意道:“不怕,阿蕪如今身體好著呢。”
阿月被她逗笑:“是是是,我們阿蕪最厲害,如今可是這十八州第一人,自然不會生病。”
她說著,將薑蕪略顯淩亂的髮絲攏到耳後,輕聲問道:“你還冇吃飯,餓不餓?今日恰好大家都從外麵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回渡厄堂,我下廚。”
薑蕪快速盤算了下今日是否還有事要做,最後通通都拋之腦後,爬下床,眼巴巴的跟在阿月身邊:“吃飯吃飯。”
阿月失笑:“走吧,不過南安城如今正在重建,買不到太多菜,隻能做些堂裡存著的吃食,得委屈阿蕪了。”
“南安城買不到吃的?”
薑蕪腳步一頓,“那哪裡能買到?”
阿月愣愣道:“怕是得往河川城那邊去了,那邊離得遠,應當冇被波及……”
薑蕪:“好說。”
她二話不說扣住阿月的手腕,兩人瞬息之間消失在原地,房內隻留下阿月的一聲驚呼。
眨眼工夫,兩人已到熱鬨市集中心。
阿月站穩身形,抬眼望去,隻見長街兩側人流如織,叫賣聲、嬉笑聲不絕於耳,一派極為繁華的景象。
她默默給自己吃下一顆清心丸,環顧四周,輕輕拉了拉薑蕪:“阿蕪,這瞧著……也不太像河川城呀。”
薑蕪正興致勃勃地打量著一個糖人攤子,聞言回頭,理直氣壯地答道:“對呀,反正要買吃的,自然要去熱鬨點的地方,都城集市,想必什麼吃的都能買到。”
阿月:“……都城?這麼快?”
都城這麼遠,她們來回奔波都城和南安城的渡厄堂至少也要兩天一夜。
阿蕪竟瞬息之間便能到達……
難怪她被傳得有些頭暈目眩。
薑蕪拉著她往香氣四溢的熟食鋪子走:“嗯!等買好了菜,我順便去都城的渡厄堂設一個空間傳送陣法,日後你們來回也方便。”
“會不會很麻煩?”
“不會,我很厲害。”
阿月看著她躍躍欲試的側臉,一時既覺得難以置信,又忍不住莞爾。
空間傳送陣法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這般驚天動地的手段,在她口中竟如同出門散步般尋常。
阿月稍有些衝動地脫口而出:“阿蕪放心,渡厄堂定不會拖你後腿,定多賺些錢,報答你。”
“什麼報答不報答的?”
薑蕪買了袋栗子塞進她懷中,散發著暖融融的香氣,“渡厄堂也是阿蕪的家,阿蕪一人得道,渡厄堂當然要跟阿蕪一起雞犬昇天!”
阿月:“……這話是這麼用的嗎?”
薑蕪:“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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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熙攘的人流緩步前行,市集的喧囂與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阿月望著兩側琳琅滿目的貨攤,忽然停下腳步:“南安城如今正在重建,百姓安置、工人夥食都極耗糧食物資,我們既然來了這都城,不妨多采買些米麪菜蔬帶回去,也算儘一份心力,隻是我身上帶的芥子袋不夠大……”
薑蕪啃著顆糖栗子,立馬應道:“我大,我大,放我這兒。”
阿月笑道:“好。”
她們徑直走向市集中央最大的糧鋪。
阿月細緻地挑選起耐存的米糧與乾果,不時詢問價錢和存量。
薑蕪則一邊啃剛買的青果,一邊將成袋的米麪、新摘的時蔬與飽滿的果實塞進芥子袋中。
不過片刻,她們已購足數量可觀的糧蔬。
阿月又轉向另一側的魚檔肉鋪,挑選了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魚,買了幾塊五花肉,妥帖地裝進自己芥子袋中:“這回好了,回去給阿蕪煮魚湯,燉肉吃。”
薑蕪打了個飽嗝,捂著嘴點點頭:“好~”
回去之前,兩人又來到都城的渡厄堂。
這是薑蕪頭一回來,剛至堂外,便猛地一震,睜大眼睛:“這是渡厄堂??”
隻見寬廣的門堂巍然立於都城最繁華的長街之上,兩側皆是金碧輝煌的酒樓與氣派的商鋪,而它卻並絲毫被這滿目浮華所掩蓋。
整座樓閣以深木為骨,青瓦為頂,飛簷如翼,格局開闊莊重。
雖無奢靡裝飾,但一磚一瓦皆顯古樸厚重之風,於喧囂市中自成一番沉靜氣度。
仰首望去,樓高五層,簷下懸一烏木匾額,上書“渡厄”二字,筆力蒼勁,隱有靈光流轉。
門前人來人往,既有身著錦袍、腰佩玉帶的宗門修士與世家子弟,亦有布衣簡飾的尋常百姓,彼此並肩進出,姿態從容,竟無半分突兀,反透出一種難得的融洽與平和。
薑蕪閉了閉眼,半晌又睜開。
這怎麼跟她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她們渡厄堂不是小小一個,隱於市井、低調行事的嗎?
這會兒怎麼……暴富了?
阿月見她這副目瞪口呆模樣,噗呲笑出聲:“你不知道,這些年中州屢生變故,妖祟縱橫,百姓流離受苦,到處人手緊缺、應對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