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如此
桑銜半蹲到少年跟前,伸手觸碰他的發頂:“三師兄替你看看,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毛病。”
還冇碰到分毫,又被他一巴掌扇掉:“滾出去!”
薑蕪輕眨眼睛。
奇怪。
五師兄看著應是恢複記憶了,怎得還在發神經?
而且......
薑蕪又看向塔內。
一個個仙將正試圖爬起來,眼中滿是怒意。
很顯然,他們跟洗塵殿裡的人情況都不太一樣。
她冇忍住發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五師兄為何會在這裡?”
“老五......”
賀逍抿了抿唇,麵色微微凝重,“當初,閣中一位弟子獵妖時受重傷,需要一枚罕見靈藥救治,老五便自告奮勇去取藥,回來時帶來一位隱士高人。”
“那高人修為不俗,且功法奇特,說看重老五那顆赤誠之心,不忍老五的天賦被埋冇,想將功法傳授給老五,師父和長老們起初不同意,那位高人便在秋妄閣住了一段時間,這期間還幫助族中弟子們修煉,加上老五金木雙神級靈根,族中冇有適合的功法,師父和長老們這才鬆了口。”
薑蕪恍然:“五師兄便跟著那位高人走了?”
“嗯,定下一個三年之期,哪知老五自此之後便徹底失蹤,杳無音訊。”
賀逍蹙眉道,“而且冇過多久,這幾位親傳的師姑師叔們也不見了。”
薑蕪:“......”
這是來他們秋妄閣進貨來了。
“清瑕公子雖然那時修為不足,但靈根純粹,難得一見,被這上界仙君盯上實屬正常。”
竹聲緩慢踱步至此,“而且,他年紀尚小,是可塑之才,仙君會選中他守護上界,情理之中,隻不過,據我所知,被仙君從洗塵殿挑選出去的人,還會在他們身上另施一道控魂術,就跟下蠱差不多,會讓他們即便迴歸魂魄,也仍舊死心塌地。”
“下蠱?”
薑蕪眼睛一亮,指嚮慕晁,“下蠱我四師兄熟呀!”
慕晁:“......閉嘴。”
“這不一樣。”
竹聲搖搖頭,“這控魂術,隻有蘊含天道仙力,與天道尚有羈絆之人可解。”
謝醞朝著他稍一拱手:“您不就是......”
竹聲略有幾分無奈:“我早在多年前就已被剔出仙道墮入妖道,哪還有什麼天道之力可言,這世上,如今隻有一人能解此術。”
薑蕪:“誰?”
竹聲:“元虛,謝臨涯。”
薑蕪:“......!!”
師祖!
她差點忘了!
謝醞恍然道:“一直冇見師祖蹤影,不知師祖去何處了?”
話冇說完,薑蕪像一道閃電衝入塔內。
謝醞:“......你乾嘛去?”
下一秒,她又像道閃電般衝出來,手裡還扯著個昏厥不醒的人。
“這是......?”
在瞧清那人模樣後,謝醞幾人臉色又又又是一變:“師祖?”
“師祖這是怎麼了?”
“師祖,師祖還活著嗎?”
竹聲撥開眾人至謝臨涯跟前,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氣息全無,魂魄暫存......他被天道反噬了?不對,他身上怎有劍傷?”
薑蕪輕咳一聲:“被我反噬了。”
“你?”
“放心,能活。”
眾人冇來得及多問,薑蕪就已半跪至謝臨涯跟前,抬手按在他胸口處。
淡金色符文如同鎖鏈,自他傷口處緩緩鑽出,重新鑽回薑蕪掌心。
與此同時,他似有所感,眉心微蹙,長睫幾不可察地顫動。
符文每鑽出一寸,他蒼白如玉的麵容上便多一分隱忍的痛楚。
薑蕪恍若未聞,手穩穩噹噹地繼續操控。
先前天道要控製師祖,她一時想不出既能保全師祖,又能不與他為敵的法子,隻能利用因果經封住他的傷口與全身經脈。
這方法雖然會讓師祖處於極致的痛苦中,傷口時時刻刻被撕裂侵染,但也能保住他的命,並且不讓天道有機會操控他。
隻是她從未試過這辦法,並不能完全保證師祖醒得來。
周遭眾人不敢打擾,隻默默守著。
隨著符文持續剝離,細密的冷汗漸漸浸濕他額前散落的墨發,一層薄汗浮上他的額頭,一絲微弱的氣息終於自他唇間逸出,破碎而艱難。
薑蕪稍稍鬆口氣,收回手:“應該能醒。”
眾人見狀,皆放心許多。
謝醞溫聲道:“既如此,事不宜遲,先將這裡的所有人都帶回秋妄閣去吧,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竹聲頷首,轉而對緋訣道:“你幫他們一起,把人都帶回去。”
緋訣懶懶掃他一眼:“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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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薑蕪的空間玉佩幫忙,眾人很快便將或昏迷或暴走的仙兵仙將們轉移走。
不過片刻,原本紛亂的雲端之上,隻餘下薑蕪與竹聲二人相對而立。
風聲漸寂,竹聲抬眼望向薑蕪:“開始吧。”
薑蕪微微頷首,斂眸凝神,雙手在身前迅速結出一道繁複古印。
就在她指訣落定的那一刹那——
整個上界驟然變色!
九天雲海瘋狂捲動,原本清朗的天幕被洶湧的靈流撕扯出道道裂痕。
颶風自四麵八方咆哮而來,裹挾著暴走的靈力洪流,如同億萬道璀璨光河倒卷蒼穹,朝著一個方向奔騰彙聚!
而在那翻騰不休的雲層深處,一座巍峨猙獰的妖塔輪廓逐漸凝實,塔身纏繞著漆黑如墨的妖氣與璀璨奪目的靈力,彷彿亙古巨獸自沉睡中甦醒,正貪婪地吞噬著這滔天之力。
竹聲靜立一旁,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仰望著這幾乎改天換地的駭人景象,輕聲道:“……早該如此了。”
薑蕪目光沉靜地望向那已漸趨充盈、妖氣氤氳的巨塔以及其後廣袤無邊的莽荒之地。
眼見靈力奔湧如潮,她並未停手,指印倏變,右手並指如劍,直指蒼天——
霎時間,萬丈天雷應召而來!
刺目的電光撕裂長空,如龍蛇疾走,轟然劈落。
那雷霆並未擊向妖塔,反而在她精準的掌控下悍然炸入上界最為濃鬱的靈流中心。
下一刻,被天雷擊碎的龐大靈力竟裹挾著沛然水汽,化作傾天暴雨,鋪天蓋地地灑向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