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悅
“嗬嗬,哈哈哈哈哈!”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膽敢忤逆天道,這便是你應受的責罰!”
一道道龐大的仙君虛影浮現在巨龍身側,或倚或立,姿態各異。
他們周身繚繞著祥和的仙光,衣袂飄飄,玉冠高束,方纔被劍雨追殺、狼狽不堪的模樣早已一掃而空,恢複了往日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完美仙姿。
平日裡臉上的淡漠超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憐憫、殘忍與譏諷的複雜神情,如同雲端的神祇在俯視一隻在泥濘中掙紮求生的螻蟻。
一名手持玉如意的仙君虛影輕輕搖頭,聲音縹緲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可憐,可歎,苦修不易,何苦非要行這逆天之舉,落得如此下場?”
旁邊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仙君撫須嗤笑,目光輕蔑:“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能死在天道化身之下,也算是你這凡人螻蟻的造化了。”
更遠處,一名金甲神將模樣的仙君虛影抱著臂膀,滿臉不耐與嫌惡:“與這孽障多費什麼口舌?速速碾碎了她,免得汙了這仙殿……雖是破了點,但也不是她能玷汙的。”
聲音重疊交織,清晰地傳入薑蕪耳中,每一句都如同冰冷的刀子,試圖摧垮她最後的意誌。
所有仙君的虛影都戲謔地看著下方那渺小焦黑,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散架的身影。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徹底洗刷方纔被她一人一劍逼得狼狽不堪的恥辱。
巨龍那蓄滿毀滅力量的爪子,再次緩緩壓下,紅金色的光球灼燒著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轟——!!!!”
雲華仙殿地麵劇烈震顫崩裂,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驟然出現。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肆無忌憚地擴散,將周遭一切殘留的宮殿遺蹟徹底夷為平地,碾為齏粉!
煙塵沖天而起,混合著肆虐的雷光,遮蔽了一切。
巨龍身側,那些仙君虛影臉上露出了滿意而矜持的笑容。
“總算是清淨了。”
仙君虛影輕輕頷首,語氣淡漠。
“哼,負隅頑抗,徒增笑爾。”
那鶴髮童顏的老仙君撫須而笑,轉向旁人,“待此間事了,諸位可要再多飲幾杯瓊漿,慶祝這禍亂天道的餘孽伏誅?”
“正當如此!當浮一大白!”
“哈哈哈,正該慶祝!”
一眾仙君談笑風生,顯然已經開始商議著如何慶功。
然而,就在這一片輕鬆快意的氛圍中——
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彷彿貼著每個人的耳根突兀響起。
清晰地穿透了雷聲轟鳴和他們的談笑。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能凍結神魂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所有仙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連同那龐大的巨龍本體,齊齊一頓。
“誰?!”
“是誰?!”
他們猛地轉頭,驚疑不定地看向那煙塵瀰漫的巨坑深處。
幾乎與此同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傳來!
“吼嗷!!!”
原本威嚴無儘的巨龍,猛地爆發出一聲扭曲變形、充滿了極致痛苦的淒厲嘶吼。
隻見它那隻剛剛拍落、還深陷在坑中的巨大龍爪,手背的位置,猛地炸開一團耀眼無比的金紅色光暈!
下一瞬,一柄完全由狂暴靈力和漆黑煞氣凝聚而成的、巨大無比的劍刃虛影,竟硬生生從它爪背的鱗甲最厚處洞穿而出!
鱗甲破碎,龍血如同瀑布般噴濺而出,灑落長空!
那柄巨劍虛影去勢不減,帶著一股一往無前、逆伐蒼天的決絕之勢,悍然刺穿龍爪後,依舊錚鳴不止,劍尖直指蒼穹!
而在那崩碎的龍爪之下,瀰漫的煙塵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排開。
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薑蕪依舊站在那片焦土之上,周身纏繞著未曾散儘的雷光與更加濃鬱的漆黑煞氣,身體殘破,卻站得筆直。
抬起的右臂保持著手握劍訣的姿態,與那洞穿龍爪的巨劍虛影遙相呼應。
她緩緩抬起頭,亂髮拂開,露出一雙冰冷淡漠,染著戾氣的眼眸。
仙君們的慶祝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震驚與駭然!
“你,你怎麼還冇死!?”
“不對,不對,你怎麼……”
薑蕪再次輕笑出聲,聲音清冷:“我怎麼了?”
她話落——
“嗡!”
“嗡!”
“嗡!”
比之前更加恐怖磅礴的劍意沖天而起!
在她身後,萬柄神劍再次凝現!
劍身嗡鳴震顫,吞吐著令人膽寒的鋒芒,原本纏繞的混沌煞氣並未消失,反而被完美地與靈力一起熔鍊其中,更添幾分凶戾!
而所有劍刃之上,都鍍著一層灼灼燃燒的金色仙光!
萬劍橫空,金光璀璨,煞氣凜然。
其威勢,比之先前,強盛了何止百倍!
僅僅是懸浮在那裡,散發的劍壓就讓周遭破碎的空間不斷塌陷重組!
與此同時,薑蕪周身,一層溫潤卻不容忽視的淡金色仙光浮現。
那赫然就是曆經天道雷劫淬鍊、脫凡成仙的象征。
破碎的傷口在仙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焦黑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瑩白如玉的肌膚。
“那、那是……仙元之力!?”
“她周身那是……仙光護體?!”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她怎麼可能在那種雷劫下……”
“難不成……難不成她剛纔不是垂死掙紮,而是……而是故意引天雷淬體!?”
一名仙君虛影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變調,“她,她借天道雷劫……受天雷,成仙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震駭。
所有的仙君虛影都徹底僵在了半空。
他們連同天道,如此傾儘全力鎮殺,非但冇能除掉她,反而成了她淬鍊仙身、一舉突破的最後一塊墊腳石!
薑蕪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些仙君虛影臉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們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蕩然無存,隻剩下最極致的恐懼。
這景象似乎比她預想中還要令人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