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阿蕪的人
“一步登仙”四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廢墟上空轟然炸響。
瞬間點燃了所有降臨大能眼中深藏的、近乎瘋狂的渴望。
連帶著蕭苓身後那些原本驚懼的修士,眼中也重新燃起了貪婪與凶光!
一步登仙?
一步登仙!
這怎麼可能!
千百年來從未有人真正修成仙!
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修煉,甚至都夠不到煉虛境界的門檻,更彆說成仙了!
如今,隻要殺了這丫頭,就可以得道登仙,真正成為修真界第一人!?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然而不信者隻有少數,一個個眼中仍燃燒著比先前灼熱萬分的光,貪婪地望向薑蕪。
畢竟這些避世已久的前輩都來到此處,隻能說明,這天道預示,多半是真的!
清荷眼眸沉了又沉,咬牙切齒:“我說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為了這虛無縹緲的登仙誘惑,竟要對一個小姑娘趕儘殺絕!靠這種手段成仙,算什麼本事!”
她猛地轉頭,目光決絕地看向不遠處幾位同樣傷痕累累的長老,最後落在薑蕪和慕晁身上。
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急促:“我與幾位長老,若拚儘神魂本源,燃燒壽元,豁出性命不要,或許能拖住他們十息!十息!老四,小六,你們帶著所有還能動的弟子,立刻走!”
“有多遠跑多遠,千萬彆回頭!”
話音未落,她周身靈力已開始狂暴地湧動,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息。
薑蕪卻忽地抓住她的手,一股清涼之氣順著掌心湧入,瞬間壓下了她體內即將沸騰燃燒的靈力:“不行。”
清荷眉頭頓時蹙緊,聲音嚴厲幾分:“薑蕪,我冇有在跟你商量,你們這群小孩活著,秋妄閣纔有希望。”
“跑不掉的,師父。”
她搖搖頭,眼中掠過一抹戾氣。
好一個天道。
劈不死她,便讓她成為整個修真界的眾矢之的。
讓全修真界來圍剿她!
她壓下情緒,仰頭望向天邊,點了點數量:“十八位煉虛境界以上的修真者,他們若鐵了心要殺我,您攔不住,我也跑不掉。”
“跑不掉也得跑!”
清荷剛反駁出聲,薑蕪手腕一翻,一枚古樸溫潤,帶著奇異波動的玉牌出現在她掌心。
她將玉牌塞進清荷手中,語速加快:“這是我先前抽空開辟的芥子空間,入口出口皆是在玉牌上,您將秋妄閣所有人收入此空間中,您帶著他們跑,這纔是唯一的生路。”
清荷握著那枚尚存體溫的玉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心神劇震。
這小丫頭,在此絕境中,竟還反過來為他們留下一線生機。
秋妄閣這邊氣氛壓抑沉重,虛空之上,那十幾位聯袂而至的修真大能隻是冷漠地俯視著下方。
他們眼中冇有憐憫,冇有焦急,甚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興味。
彷彿秋妄閣眾人的掙紮,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鬨劇。
更有甚者,聲音含笑,毫無顧忌:“諸位道友都在此境界留存多年,可妖女隻有一個,天道機緣也隻有一次,待會兒動手,彆怪老夫不客氣。”
“天冥老怪,你倒是心急!此女詭異,能硬接蕭宗主一劍,還是謹慎些好,莫要陰溝裡翻船,讓旁人撿了便宜。”
“正是!天道預言隻說誅殺者登仙,可冇說如何分配!不如我等先定個章程?”
“有什麼好定的?各憑本事!誰能斬下她的頭顱,這仙緣便是誰的!”
“好一個各憑本事。”
方纔那天冥老怪眼中忽而凶光大露,周身靈力翻湧。
一隻枯槁卻蘊含著崩山裂海之力的巨掌已凝聚成型,眼看就要朝著下方薑蕪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待老夫先取了這妖女的性命,成仙之後,定不會忘了諸位道友!”
他獰笑一聲,巨掌攜著萬鈞之勢,撕裂空氣,轟然壓下。
那掌風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下沉!
“快!老四!帶她走!!”
清荷瞳孔驟縮,嘶聲厲吼,體內壓製的靈力再次狂暴湧動,紅裙獵獵,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攔截。
然而,就在天冥老怪的巨掌即將落下,清荷等人目眥欲裂的瞬間——
“嗬……”
一聲低低的輕笑,帶著難以言喻的磁性慵懶,又蘊含著絲絲縷縷攝人心魄的妖異魅惑,毫無征兆地穿透了凝固的殺氣和狂暴的掌風,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
這笑聲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玄冥老祖那勢在必得的一掌,竟硬生生在空中凝滯了那麼一瞬。
連帶著所有蓄勢待發的大能和下方絕望的清荷等人,心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狠狠攫住!
“吵什麼?”
那聲音繼續響起,語調漫不經心,帶著近乎輕佻的嘲弄,“不過十幾個行將就木、滿腦子癡心妄想的老頭子,也值得我家主人這般費心應付?”
“嗡——!”
虛空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裂開一道邊緣流淌著幽紫色光暈的縫隙。
兩道身影,無視了那十幾位大能聯手佈下的的強悍封鎖,閒庭信步自那幽紫色的虛空裂縫中悠然踏出。
左側一人,身姿挺拔,暗紫長袍流淌著星河夜輝。
一頭如霜似雪的銀白長髮隨意披散,襯得麵容俊美近妖。
他狹長眼眸微挑,瞳孔流轉著瑰麗危險的紫金流光,眼波所及,魅惑天成,卻又透著極致的危險。
其側後方,則是一位素衣少年。
氣質溫潤純淨,眉眼清秀,眉心一點鮮豔硃砂痣如雪中紅梅,醒目而神秘。
他安靜站立,臉上帶著近乎純良的溫和笑意。
偏偏周身散發著無形氣息,讓虛空中的一眾大能瞬間瞳孔劇震,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們。
這兩人……什麼來頭?!
修真者從未見過這樣兩位強者!
清荷望瞭望他們,手中再次掐出術法:“阿蕪……”
“師父莫怕。”
薑蕪朝她笑笑,“都是阿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