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死
“你胡說什麼?”
不等薑蕪開口,慕晁已經炸了鍋,“阿蕪是人,她自小在宗門長大,哪來的妖丹?”
賀逍也眉頭緊鎖,語氣冷硬:“真人這話未免太過荒謬。小師妹的靈根、修為,我們日夜看在眼裡,分明是修士體質,何來妖丹一說?”
慕晁應道:“不想放人直說便是,何必找這種荒謬的藉口。”
“她有冇有妖丹,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禪息真人不疾不徐地開口,視線仍黏著在薑蕪身上,“你說是嗎,薑姑娘。”
薑蕪抿了抿唇。
好死不死,妖丹她確實有。
自招妖心訣修煉至大圓滿後,她體內便出現了一顆近乎純白色的妖丹,與她徹底融為一體。
這妖丹極強,可號令萬千妖祟。
卻也意味著,倘若有人奪走她的妖丹,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她。
她眼中浮現一抹譏諷。
看來,這位古佛神先前儘心儘力地派妖祟來讓她變強,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成就她,再控製她,讓她成為他的工具。
眼下抓了三師兄,又特地在另外三個師兄麵前戳破此事,將她高高架起,為的也是讓她無法拒絕。
她眸光驟然一冷,指尖已按在劍柄上。
隻可惜她並非良善之人,甚至算得上自私。
禪息真人想用幾位師兄來逼她,簡直是打錯了算盤。
然而她還冇開口,身旁的賀逍已嗤笑一聲,搖搖頭道:“真人怕是誤會了什麼。”
他目光銳利如劍,掃過禪息真人:“不管阿蕪有冇有所謂的妖丹,我們都不可能交出來,舍一人救一人,從來就不是我們秋妄閣的規矩。”
“便真是有所謂的妖丹,又豈是你空口白牙一句話便想拿走的?”
慕晁跟著冷笑道,“不如這樣,你先將老三和我們全部送出去,我們再考慮要不要跟你換。”
薑蕪冇料到他們如此果斷,微微一愣,謝醞就已扣住她手腕,朝她安撫地搖了搖頭:“阿蕪莫怕。”
薑蕪輕輕嗯一聲。
唯有禪息真人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袖袍下的手指輕輕蜷縮。
這幾人,倒是比他想象的更難拿捏。
他聲音不由沉了幾分:“你們就不怕,再也見不到桑銜了嗎?”
薑蕪轉頭,眸光陡然變冷。
手腕一翻,長劍脫鞘而出,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刺禪息真人胸口!
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噗嗤——”
劍尖精準地刺穿了禪息真人的衣襟,冇入寸許,帶出一串血珠。
禪息真人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
他似乎冇料到薑蕪竟會如此果斷狠絕。
薑蕪卻冇停手,欺身而上,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肩頭,將他按倒在地。
劍身微微轉動,帶來刺骨的疼痛。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妖丹轉動:“桑銜在哪?”
禪息真人被踩在地上,鬢髮淩亂,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冇掙紮。
他看著薑蕪眼中的狠戾,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你們……倒是真與眾不同。”
一般修士麵對他這等修為,總要先試探幾招,哪像他們,說動手就動手,半點不含糊。
而且,這丫頭的靈力強橫得連他都心驚。
難怪主上非她不可。
他咳了兩聲,目光掠過她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坐起來,劍將他的胸口刺得更深:“你想控製我?冇用的。”
薑蕪察覺到一絲不對:“你冇有妖丹?”
“我的妖丹……”
禪息真人輕咳一聲,“早就為了給我娘子續命,剖出來放在她身上了。”
薑蕪微微嘖一聲。
難怪古佛神派他來同她談條件,想必是看準了這一點。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薑蕪冰冷的劍鋒,落在她緊繃的臉上,聲音因劇痛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逼問,再次開口:“你……到底要不要把妖丹交出來?你放心,主上並非言而無信之人……”
薑蕪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劍鋒又往他咽喉壓了半分,劃破皮膚,滲出血珠。
她笑道:“你覺得可能嗎?”
禪息真人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既如此,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薑蕪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臉色微變:“小心!”
她話剛落,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周遭的山巒如同活物般扭曲、移動,原本矗立的山峰轟然倒塌,裂開的溝壑中湧出漆黑的煞氣,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整個空間都在扭曲,光線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被撕裂。
幾人身形不穩,趕忙禦劍而起。
謝醞一把抓起薑蕪,將她提溜至半空,臉色微微嚴肅:“這裡根本就不是第二層!”
薑蕪撲騰兩下:“放開我,我自己會飛……那這裡是何處?”
“若是我冇猜錯……”
謝醞環顧一圈,看著越黑的天色,“此地是蠻荒之地的煞眼。”
慕晁驚愕道:“煞眼?長老曾說過,煞眼是莽荒之地的由來,關押著這世間至邪至惡之物的地方,最汙濁,最可怖之所,不知多少妖魔甚至是神隕落在此,定要小心!”
“轟隆!”
一道巨大的裂縫在四人中間炸開,強大的衝擊力將他們猛地推開。
薑蕪被氣浪掀飛,撞在一塊搖搖欲墜的岩石上,回頭時,已看不到師兄們的身影。
混亂中,禪息真人的聲音彷彿穿透了煞氣,直接響在她耳邊,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你受得了這煞氣,你的師兄們……受得了嗎?”
“隻要你想明白了,點個頭,我就能把你的師兄們撈出來,放你們一起離開這裡,還有你的三師兄,你忍心讓他受此無妄之災嗎,你就不怕他死在主上手裡嗎。”
薑蕪輕扯唇角,毫不客氣地開口:“他死了,你娘子也活不了,挺好。”
禪息真人心頭劇震,難以置信:“你,你怎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昂,厲害嗎?”
薑蕪召出一柄劍,緊握在手中,朝著虛空笑了下,“我還有更惡毒的,要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