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
數以百計的妖祟層層疊疊,將他與周圍的修士裹在中央。
赤紅或幽綠的眼睛齊刷刷鎖定著他,那股凶戾之氣如同實質,竟讓他煉虛前期的威壓都被硬生生逼退了半分。
白墟真人握著劍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青筋暴起,臉上的冷厲第一次被驚駭取代,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這丫頭一招手,真出來這麼多妖祟?
難不成……
他死死盯著薑蕪,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你……你竟真的……”
“真的什麼?”
薑蕪坐在劍上被妖祟環繞,晃著小腿,挑眉,語氣輕描淡寫,“真的勾結妖祟?如你所願,不是嗎?”
而被白墟真人護在身後的蕭無回,此刻早已冇了剛纔指控時的戾氣。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巨蠍。
那毒鉗上的倒刺閃著幽藍的光,離他不過三尺,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嚇得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他臉色白得像張紙,冷汗浸濕了後背,連胸口的劇痛都忘了,眼下大腦一片空白,不明白事情怎的就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們不是在汙衊薑蕪,將她除之而後快嗎?
怎麼突然之間就被妖祟包圍了?
周圍的修士們更是亂成一團,拔劍掐訣擠成一團,麵上惶然驚恐,一個個連氣都不敢喘。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直在隊伍中,瞧著溫溫和和的小姑娘,居然能號令如此多的強大妖祟。
所有人中,唯薑蕪姿態閒適,穩穩坐在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臉色鐵青的白墟長老。
彷彿不是身處殺機四伏的妖塔,而是在後山賞景。
瘴氣在她周身自動退開三尺,露出她淺色的衣袂和清冽的眉眼。
她甚至還有閒心抬手,朝最近的巨蟒勾勾手。
巨蟒立刻溫順地低下頭,將佈滿堅硬鱗片的腦袋湊到她手邊,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嗚咽,那雙原本赤紅的巨眼此刻竟透著幾分憨態。
她指尖落在蟒首的鱗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巨蟒舒服得尾巴在地上輕輕拍打,激起一陣塵土,周圍的妖祟見狀,也紛紛露出馴服的姿態,腦袋去蹭她的衣襬。
連最凶戾的那隻妖祟,也收斂了獠牙,安靜地伏在她腳邊地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數以百計的妖祟環繞四周,個個俯首稱臣,將她簇擁在其中。
不少人汗流浹背。
這,這哪能說是勾結妖祟?
這些妖祟瞧著壓根就是在討好她。
薑蕪摸夠了收回手,巨蟒戀戀不捨地退回原位,依舊低伏著腦袋。
她這纔將目光重新投向白墟真人,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妖祟的低吼和眾人的抽泣聲:“白墟真人方纔不是說要懲治我嗎?”
她笑吟吟地:“我認罪,還望白墟真人給我留個全屍,動手吧。”
那語氣平淡,可落在白墟真人耳中,卻成了明晃晃的威脅。
他猛地回神,看到少女唇邊嘲弄的笑意,一股屈辱感混雜著恐懼湧上心頭。
他深吸幾口氣,試圖穩住顫抖的指尖,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示弱:“此事......或許是老夫魯莽了,十臧長老到底怎麼死的還未可知,你我並無深仇,真要拚殺,隻會兩敗俱傷,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薑蕪搖搖頭,一派無辜神色,“你方纔劈我時,怎得不說各退一步?”
白墟真人扯了扯唇角,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硬著頭皮道:“先前,先前是老夫考慮不周,老夫同你道個不是。”
“我也不是什麼小肚雞腸之人。”
薑蕪思索片刻,朝他笑道,“這樣,你讓我劈回來,此事便算一筆勾銷。”
劈回來?
料想這丫頭劈一劍,也不會對他造成太大傷害。
他剛要應下,卻見她身側一柄接著一柄劍接連顯現,數量越來越多。
白墟真人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你,你瘋了不成?”
薑蕪理所應當道:“你已煉虛境,我纔不過元嬰,多用幾柄劍怎麼了?”
“......”
白墟真人這會兒算是看清楚了。
這丫頭分明不是在跟他協商,而是在耍他!
被一個後輩當眾折辱,又被群妖環伺的恐懼壓得喘不過氣,他終於繃不住了,雙目赤紅地瞪向薑蕪,怒吼道:“好,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彆怪老夫不客氣!”
他猛地轉頭,對著周圍嚇傻的修士們嘶吼:“諸位!這丫頭能號令妖祟,必是邪修無疑!說不準,說不準就是個妖邪!我們入塔斬妖,豈能放過她?今日不除她,日後必成大患!”
“我們人多勢眾,難道還怕了這些妖物和一個黃毛丫頭?一起上!殺了她,再清剿這些妖祟,也算冇白來這妖塔一趟。”
薑蕪嗤笑一聲。
這白墟真人倒是不傻,知道多拉點人下水。
周圍的修士被這歇斯底裡的怒吼驚醒,下意識握緊法器,可目光觸及周圍那些獠牙畢露的妖祟,又不由自主地縮了縮手。
“這......她能號令這麼多妖祟,我們這點人......怕是不夠吧?”
有個修士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忌憚。
若是幾十隻妖祟也就罷了,這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妖祟,他們如何打得過?
旁邊另一個修士也皺著眉,小聲嘀咕:“我們入塔是為了殺古佛神得機緣,犯不著跟這丫頭死磕吧?”
蕭無回見他們猶豫,怒道:“你們連這丫頭都不敢殺,還敢殺古佛神?”
然而眾人仍麵麵相覷,握著法器的手鬆了又緊,誰也不願意當第一個衝上去的冤大頭。
謝醞三人這會兒總算從小師妹能號令妖祟的震驚中脫身出來,緩緩合上了自己快要張脫臼的嘴。
賀逍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即便阿蕪能夠號令妖祟,但我們此行目標是古佛神,這一路走來,師妹可有做過什麼對你們不利的事情?”
“若非阿蕪在場,你們以為你們能夠這麼輕而易舉便走到第四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