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眾人咬了咬牙,跟著她朝通道衝去。
剛踏入光門,腳下的觸感便從玉石變成了粗糙的岩石。
眼前景象驟變。
冇有第五層那般仙氣飄飄流光溢彩,遠處是連綿的洞窟群。
洞口掛著暗紅色紗幔,隱約可見裡麵燃著幽藍的燈火,透著種詭異的華麗感。
蛇蟲四處遊走,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地麵則鋪著獸皮,空氣中瀰漫著淡綠色濃重瘴氣。
“快找下一層通道。”
謝醞迅速捂住口鼻,聲音發悶,“這瘴氣有劇毒,注意屏息。”
眾人趕忙有樣學樣,正準備分散尋找下一層通道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磅礴威壓,如同怒海拍岸,淩厲得讓人骨髓發寒。
所有人都被這股氣勢釘在原地,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煉虛境?”
良嫿臉色劇變,長劍瞬間出鞘,警惕地轉身。
隻見尚未完全閉合的通道縫隙中,一個身著灰佈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出。
他麵容清瘦,頷下三縷長鬚,鬢角發白,周身氣息內斂如淵,偏生每走一步,空氣都微微震顫。
謝醞下意識開口:“白墟真人?滄溟劍宗的老祖宗,他怎麼會在這裡?”
薑蕪心一沉。
隻見這位白墟真人左手正穩穩托著個氣息奄奄的身影,正是蕭無回。
蕭無回顯然受了重傷,臉色白得像紙,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衣袖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泛著青黑,像是中了妖毒,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痛哼。
薑蕪垂眸,輕輕嘖一聲。
她就是擔心蕭無回留有後手,才讓妖祟將他捉去殺了。
冇想到他的後手來得這麼快,竟還來得及救他一命。
她麵上不顯慌張,輕扯了扯謝醞的袖子:“大師兄,我們先去找通道吧?”
謝醞剛應一聲好,慕晁皺眉道:“糟了,通道要關了。”
果不其然,他話落,白墟真人身後通道便已緩慢閉合,從裡頭又竄出來兩個前幾層便落下的修真者。
一個個喘著粗氣,警惕環顧四周。
薑蕪眸色微暗。
通道閉合......
這可就有點麻煩了。
與此同時,白墟真人的目光掃過四周,一道無形屏障展開,讓四周繚繞的瘴氣都退開幾分。
幾個修真者悄悄鬆了口氣,互相遞了個眼神。
有白墟真人這麼個煉虛境在此,彆說尋常妖祟,就算是這一層的妖神來了,怕是也不敢輕易造次。
接下來應該會安生許多。
“蕭少主這是......怎麼傷得這麼重?”
一個修士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些許隱晦的討好。
白墟真人冇說話,將蕭無回放在地上,掌心抵住他的胸口,一股醇厚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蕭無回悶哼一聲,青黑的嘴唇動了動,臉色總算褪去幾分死灰。
另一個修士滿臉狐疑:“到底怎麼回事?怎會傷成這樣?我們在上一層,那些妖祟不都冇什麼攻擊性嗎?”
不僅冇有攻擊性,這還是他們這麼久以來,休息得最好的一次。
白墟真人收回手,靈力已穩住蕭無回的傷勢。
他抬眼看向蕭無回,語氣淡淡:“少主,您自己說。”
蕭無回喘了幾口粗氣,胸口起伏漸緩。
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茫然地掃過眾人,隨即猛地定在薑蕪身上,那眼神瞬間淬了冰,帶著刻骨的怨毒。
薑蕪:“……不繫我。”
“就是她!肯定是她搞的鬼!”
他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一路上走來,大家可都瞧見了!那些妖祟見了旁人就齜牙咧嘴,唯獨見了她,一個個乖得像孫子!若不是她暗中指揮,那些畜生怎會偏偏對我下手?”
“胡說。”
賀逍當即皺眉,往前一步擋在薑蕪跟前,“阿蕪最是善良單純,這在我們秋妄閣全閣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怎可能會勾結妖祟對你下手?”
“不錯,蕭少主講話當講證據,阿蕪入塔後便與我們同行,怎會有時間?”
慕晁應一聲,“倒是蕭少主自己,這一路走來可高調得很,先前想搶我小師妹的萬劍塚不說,如今還想汙衊她?未免得寸進尺了些吧?”
良嫿道長跟著點點頭:“冇錯,這種罪名可不能亂安。”
其餘修士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但礙於白墟真人在場,愣是冇敢說話。
蕭無回被幾人這麼一駁,頓時卡了殼。
他張了張嘴,看著眾人質疑的目光,又看看薑蕪始終平靜的臉,一股邪火直衝頭頂,索性破罐子破摔,咬著牙拋出最後一張牌:“好,你們都護著她,那十臧長老呢?”
他聲音發顫,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十臧長老定是被她殺了!”
這話一出,連白墟真人都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薑蕪身上。
謝醞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卻帶著威壓:“十臧長老與我等一同入塔,中途因血妖襲擊走失,此事尚未查清,蕭少主,你說他是阿蕪所殺,證據何在?”
蕭無回被問得一窒,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戾氣蓋過。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豁出去了般,低吼道:“證據?長老出發前就放了話,說這丫頭體質過於特殊,留著是禍害,要親手除了她!”
“他入第六層便直奔薑蕪的方向去,結果呢?一去不回!”
蕭無回喘著粗氣,眼神裡帶著種扭曲的篤定,“不是被她殺了,還能是被誰殺了?!”
這話落地,整個第四層霎時靜了下來。
瘴氣在眾人腳邊緩緩翻湧,帶著股黏膩的腥氣,將蕭無回這番漏洞百出的話裹在其中,顯得格外刺耳。
謝醞三人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賀逍盯著蕭無回:“你的意思是,十臧長老要對我師妹下殺手,自己卻冇能回來,反倒成了我師妹的錯?”
“滄溟劍宗何時是個這麼無理取鬨的門派了?”
蕭無回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微微發白,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他方纔隻顧著拋底牌,竟忘了這話裡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