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
薑蕪靠在斷牆上,緩了口氣就坐直身體。
不能乾等著。
她閉上眼,體內的靈力與煞氣開始流轉,兩股力量再經脈中交織融合,漸漸融合成一股更凝練的能量。
隨著能量彙聚,她身前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一個巴掌大小的,泛著淡光的空間裂縫緩緩展開,邊緣模糊,隱約能看到裂縫後晃動的光影。
若是能藏入她所辟開的空間內,便能隔絕血妖追蹤,扛過兩日輕而易舉。
眼看著空間越來越大,裂縫越來越寬——
“嗤!”
一道淩厲的劍氣破空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薑蕪劈來。
薑蕪眸光一凜,迅速側身,猛地將未成形的空間朝劍來的方向丟去。
“砰!”
空間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炸裂潰散,透明的波動盪然無存。
薑蕪反手握劍,抬眸望去。
隻見十臧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外,手裡的長劍還泛著劍氣的餘芒,眼神銳利如鷹,正死死盯著她:“空間靈根......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小女娃!”
原先她天級五靈根的名聲就已經夠響亮了,在劍道還有如此悟性,已然讓他深感忌憚。
眼下,竟還有個空間靈根!
這天賦,蕭無回在她麵前完全不夠看,若是讓她成長起來,他們滄溟劍宗十八州第一宗的名頭怕是要換了!
更何況,她還與妖祟有牽絆,這等詭異的體質,留著就是隱患。
他的劍倏然出鞘,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刺薑蕪心口。
劍氣裹挾著磅礴的靈力,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顯然是動了殺心。
薑蕪麵色微微凝重。
不愧是化神境。
死亡的脅迫已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周身靈力緊跟著爆發,上百柄神劍從虛空湧出,瞬間在她跟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鐺!”
長劍與劍網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劍網劇烈震顫,卻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但動靜太大了。
院外突然傳來密集的嘶吼聲。
血妖鋪天蓋地侵襲而來,瘋了似地往院子方向撲來,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幾隻衝在最前方的血妖已撲到近前,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薑蕪。
薑蕪一邊應對劍招,一邊閃避,突然想到什麼,將芥子袋裡的薑二蛋扔出去殺妖,反手抓住兩隻撲來的血妖,指尖翻出淡綠色的微光,靈力化形成樹枝,刺入血妖體內。
“嗷嗷——”
兩隻血妖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而她周身氣息卻在飛速攀升,靈力竟隱隱有突破化神境的趨勢。
“寄生!這是禁術!”
十臧長老瞳孔驟縮,看著她身上暴漲的氣息,又驚又怒,“秋妄閣竟教你這等邪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妖女!”
他怒吼著再次揮劍,劍氣比剛纔更盛,帶著審判般的威壓劈來。
薑蕪揮劍迎上,兩劍相交,靈力碰撞的餘波震得院兩側斷牆轟然倒塌,最近的數十隻血妖如血霧炸開。
薑二蛋仰頭嗷嗷接著血,滿臉興奮。
薑蕪卻猛然咳嗽一聲。
不行。
還是不行。
十臧長老到底是個正統化神境,應當已經有中後期了,而自己纔剛到元嬰後期,這絕非一個寄生術法可以跨越的鴻溝。
幾個回合下來,她呼吸漸亂,額角滲出薄汗,手臂更是被劍氣掃中,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十臧長老冷笑一聲,手中劍招也越發急促。
這丫頭如何能是他的對手?
需得速戰速決,否則引來她那幾個師兄和喜歡多管閒事的良嫿,可就麻煩了。
隻是不知為何,他體內靈力運轉間隱隱有些滯澀。
但他冇多想,隻當是薑蕪的劍法刁鑽。
他長劍忽地遞出,直取她咽喉:“受死吧!”
然而——
薑蕪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極冷淡的弧度。
十臧長老心頭猛地一跳,才驚覺那滯澀感越來越重,靈力竟像被什麼東西纏住,運轉越發艱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隻見接觸過薑蕪靈力的地方,竟爬著一層極淡的青黑色紋路。
是毒!
他孃的,這丫頭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慌忙運功逼毒,薑蕪抓住這一瞬的破綻,身形猛地向後急退,同時揮手散去劍網,藉著斷牆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十臧長老剛想追,哪知靈力滯澀得更厲害,剛出幾步便停在原地,臉色鐵青。
薑蕪一路疾奔,直到拐進一個破敗死巷,才踉蹌著靠在斷牆上,大口喘著氣。
胳膊上傷口火辣辣地疼,不知是不是濺到血妖鮮血的緣故,傷口恢複十分緩慢。
寄生術法的反噬也衝上來,讓她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
她摸出芥子袋裡的瓷瓶,拔開塞子就想往嘴裡倒丹藥。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丹藥不是這麼吃的。”
溫潤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像山澗溪流,瞬間驅散了此地的幾分血腥氣。
薑蕪猛地拔劍轉頭,隻見身側的空氣不知何時裂開一條細縫,一個少年正從裂縫中走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揹著一個半舊的竹簍,簍裡露出幾株帶著泥土的草藥。
眉眼清秀溫柔,隻是臉色泛著不健康的白,與這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薑蕪愣住片刻:“三師兄!”
“嗯,是我。”
他笑了下,放下竹簍,蹲下身,從裡麵拿出幾株草藥,輕輕抬起她的手臂,“彆動,我先給你處理傷口。”
他的指尖也帶著草藥的清香,動作熟悉又溫柔。
薑蕪忙不迭湊到他耳邊道:“你怎麼老從縫隙裡鑽出來?不過你來得正好,待會兒跟我走,大師兄他們便在附近,你隨他們離開妖塔。”
話冇說完,桑銜輕點她腦袋:“彆亂動。”
藥草塗在胳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立刻消散。
薑蕪咕嘟咕嘟喝完他給的湯藥,又著急拉住他的胳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