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
思緒越飄越遠。
虛影裡的人卻急了:“阿蕪臉色怎得這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阿醞,陳老不是給了你許多丹藥嗎,快給阿蕪喂幾顆,無論如何,身子是最重要的。”
薑蕪總算被喊回神,搖搖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穩了穩心神。
也罷也罷。
管他什麼天道不天道師祖不師祖的。
大不了打個你死我活全嘎了,也好過在這裡胡思亂想。
她捋清思路,朝他們笑道:“阿蕪冇事,長老爺爺們放心。”
“當真冇事?轉一圈我瞧瞧受傷冇有。”
薑蕪不僅轉了一圈,甚至還在謝醞驚愕目光中給他們倒了個立,兩人這才相信她確實冇事。
謝醞捋好薑蕪衣襬,哭笑不得:“好了,您二位千裡迢迢讓兩隻靈獸過來,應該不是為了說這些吧?是老三出了什麼事嗎?”
兩人想起正事,忙道:“是是是,是老三......你們後麵這是在做什麼?怎麼瞧著老四好像快死了?”
“不是,哪來這麼多妖祟!!”
謝醞薑蕪驀地回頭,隻見慕晁身側正圍著四五隻高階妖祟,隱約有將他圍攻啃噬的趨向。
謝醞心一驚,正要出手,薑蕪轉頭掃了一眼,那幾隻妖祟便轉頭落荒而逃。
謝醞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到底鬆一口氣:“這事說來話長,日後再講,老三怎麼了?”
“.......”
這是能日後再講的嗎?
後頭妖祟少說也有成千上萬隻了吧?
但看著兩人都滿不在乎的樣子,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大長老麵色微微凝重,總算入正題:“前日一早,守長生閣的無序長老瞧見桑銜的長明燈突然熄滅,過了半日又亮起來,一直維持這樣要滅不滅的狀態,想來定是出事了!”
“如今蠻荒之地不知被誰撕出這麼大一個裂縫,妖塔出世,十八州不少宗門派人去探,我們便想著,若你們尋到阿蕪,還騰得出空的話,便混入其中去瞧一瞧,是否能捕捉到一絲一毫桑銜的蹤跡。”
“先前蠻荒之地進不去出不來,如今,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個救他的好機會。”
“不過當然,還是要量力而行,一旦遇到危險立即退回,不可為了老三一人而害你們性命。”
謝醞卻從中察覺出一絲不對,細微皺了下眉:“宗中可是出了什麼事?”
依照師父和大長老二長老的性子,已經將他們派出去尋阿蕪,就不會再這麼突然給他們派其他差事。
畢竟世道雖亂,宗中卻也不是無人可用。
大長老頓了下,笑道:“能有什麼事,你們莫要擔心,出門在外顧好自己便可。”
薑蕪透過虛霧隱約瞧見他們身後閃過的黑影,眉頭擰緊:“妖祟?有妖祟攻擊秋妄閣?”
大長老二長老皆是一凝,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這兩孩子,怎得一個比一個敏銳。
二長老歎息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們走後冇幾天,有隻妖自妖塔而來,入侵中州,奇怪的是,隻要不出宗門不主動出手,它似乎也冇有要動手的意思。”
薑蕪追問:“什麼妖?”
“玉麵菩薩。”
“......玉麵菩薩?”
謝醞臉色難看地接過話,“這不是四大妖神之一嗎?十八州,它獨獨去中州?這是為何?”
兩個長老不約而同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你們師父眼下正與它協商,這都協商了大半個月了......總之不必擔心,你們若能將老三帶回來便最好,若是帶不回來,也暫時彆回宗門......”
旁邊薑蕪的眸光卻冷了兩分。
誰都不找,偏偏找上她的秋妄閣。
還在這時候對三師兄下手。
威脅她?
還是切斷她的退路?
這是在逼她入妖塔啊。
大長老二長老又叮囑兩句,身影隨著信化作灰燼消散。
謝醞輕拍了下薑蕪的腦袋:“好啦,小姑娘莫要這樣心事重重的,老三會冇事,秋妄閣也會冇事,咱們也是時候闖出去了。”
他話未說完,旁邊突然傳來幾聲驚呼:“哎?怎麼都跑了?”
“妖祟退了!”
“是,是被我們打跑的嗎?”
“......”
一片雀躍歡呼聲中,賀逍慕晁氣喘籲籲地到兩人身邊:“這妖怎麼突然退了?大長老和二長老說了什麼?”
謝醞同樣滿臉狐疑地看著如潮水般褪去的妖祟,搖搖頭,將要去找桑銜一事說了一遍。
慕晁驚詫道:“三師兄還活著呢?”
賀逍:“......廢話。”
慕晁摸摸後腦勺,略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三師兄早就死了,那長明燈是為了讓我們不傷心才擺出來的,冇想到啊冇想到......那,那我們是要入妖塔?”
“怕是冇這麼容易進去。”
謝醞望向妖塔,“自妖塔出世以來,想重新封印妖塔斬殺古佛神和其座下四大妖神的修真者不少,畢竟有傳言說,隻要能殺了古佛神,便相當於有大善緣傍身,說不準能一飛沖天成仙骨入仙道,這麼長時間過去,長老們都隻說讓我們探查一下資訊,想必是連成功進去的人都冇有。”
賀逍抿了抿唇:“如今有這機會將老三撈出來,定然要嘗試一下,即便進不去......”
“不試試,怎知進不進得去?”
一道嗓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慵懶磁性,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蠱惑。
四人驀然側首,薑蕪眼中寒意突然加深。
隻見狹長的結界裂縫外,一道身影如同踏碎流光般,悠然邁步而出。
清冷的月華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隻見他著一襲深紫色錦袍,色澤濃鬱近墨,卻在月華下流淌著神秘幽邃的暗紫光澤,袍角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詭麗的紋路。
銀髮柔順披在肩上,隨風拂動,半遮住那張漂亮得極具侵略性的臉。
那雙深不見底的紫瞳,牢牢鎖定薑蕪。
而後,在三百加三道驚駭的目光中,他朝她遙遙一拜:“主人,奴家想死你了。”
薑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