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
陳朗月頓了下,和謝醞對視一眼,而後滿臉恭敬地朝著陳玄姬一拜:“母親還有何吩咐?”
“初次同修,我放心不下。”
陳玄姬起身,不緊不慢走下台階,“我同你們一起去,在靜室外替你們護法。”
陳朗月微怔,仰頭含笑道:“母親,謝公子本就害羞,如今能鬆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是讓女兒和謝公子單獨相處吧?”
陳玄姬語氣堅決:“即便隻有你們二人,也需得有人在外守著,無妨,我不會打擾你們。”
她忽而微眯起雙眸:“怎麼,月兒不想讓孃親幫忙?”
陳朗月抿抿唇,還未吭聲。
謝醞忽而脫掉大紅喜袍,指尖滲出寒意。
眾人臉色一變,剛要阻攔,紅色精貴布料在刹那間被冰刃撕裂成碎片,飄飄蕩蕩自上空落下。
誰都冇想到他會突然整這一出。
陳玄姬麵色驟沉,黑瞳閃爍,眼底逐漸染上青色。
陳家原先坐著觀禮的幾個長輩長老也倏忽拍案而起。
其中一人氣得吹鬍子瞪眼:“你要造反不成?大婚之日當眾脫喜袍不說,還敢撕碎,你,你這是犯了大不韙!”
青年一襲白色內衫立在原處,不染一塵,眉目疏冷:“成親也罷,同修也罷,如今還要叫人旁觀,真當我秋妄閣弟子是任人宰割的嗎?”
他清清冷冷地掀了掀眼皮:“左右不過是一死,陳族長動手吧。”
“你,你還真以為我們陳家不敢動你不成?”
底下一個長輩抓起長鞭就要朝他衝來。
陳玄姬輕輕一抬手,就有人攔住長輩:“三姨莫急,他已是月兒的人,應要月兒自己處置。”
陳朗月忙應聲:“三姨奶,待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讓他來給您賠罪......”
話未說完,被陳玄姬打斷:“若三姨氣不過,倒不如教訓教訓這丫頭。”
她猛地一吸掌。
高台之上的薑蕪倏忽被她掐住脖頸,而後朝著三姨的方向摔去。
謝醞與賀逍同時驚聲道:“小師妹!”
陳玄姬手中結印,幾道青色蛇紋從地底下鑽出,將兩人的腳桎梏在原地。
他們掙紮不得,就聽一聲。
——“啪!”
鞭子撕裂空氣的尖嘯,伴隨著皮肉被抽開的悶沉裂響,在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院內炸開。
薑蕪如同破敗的布偶,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在堅硬的石板磚上!
她似乎說不出話,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痛呼,身體蜷縮著,劇烈抽搐了下。
暗紅色的新衣肩背處瞬間裂開一道狹長口子,布料被鮮血浸透,刺目的紅在地上暈開更深的一灘。
謝醞費力掙紮,臉色刷白:“住手!”
賀逍更是幾近崩潰:“你們放開阿蕪,你們敢動她,我是不會原諒你們的!”
陳朗月淡淡掃過這兩人:“還不知悔改。”
她冷漠地看向地上如死魚般的薑蕪:“你師兄不懂規矩,你替他們受著。”
長老手腕高高揚起。
“啪!”
鞭影快如黑色閃電,精準地抽落在她因劇痛而弓起的脊背上。
薑蕪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鮮血順著嘴角滑下。
滿場寂靜,竟無一人阻止。
甚至還有不少小輩眼中閃動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眼看著長老還要打第三鞭,陳朗月倏忽開口:“等等!”
眾人側目望去,隻見她眉頭輕皺:“殺生不虐生,三姨奶,你倒不如給她一劍來得痛快,而且......”
她瞧向謝醞:“謝公子已經知錯了。”
謝醞這會兒搖搖欲墜,麵頰上毫無血色,忙不迭點點頭:“放過阿蕪吧,我,我願意......”
哪知話未落,又一鞭狠狠抽下。
鞭速過快,撕裂了薑蕪的單薄背脊,鮮血染紅她的大半衣衫。
她身體蜷縮得越來越緊,意識似乎徹底模糊,隻剩下本能的抽搐。
陳玄姬眼神冰冷,聲音不高,卻似冰錐刮過耳骨:“月兒,娘是怎麼教你的,心軟最要不得。”
陳朗月爭辯:“可她是無辜的。”
她殘忍地勾了下唇:“無辜又如何?隻有這樣,有些人才知道好好聽話。”
“可,可她孃親會心疼。”
“夠了!”
陳玄姬睨她一眼,“她孃親心不心疼,與你我有什麼關係!打!”
“啪!”
第五鞭落下。
鞭梢帶著淩厲的餘勢,如同毒蛇吐信,不偏不倚,精準地掃過薑蕪因痛苦而側伏在地上的臉頰。
“刺啦——”
一聲輕響。
並非皮肉撕裂,而是她眼睛上一直蒙著的那層白色輕紗,被氣勁瞬間撕裂、挑飛。
露出一雙黯淡無光的,空洞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被冷汗和淚水濡濕,黏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瞼下。
她說不了話,也動彈不得,隻睜著這雙眼睛,近乎哀求地看向陳玄姬。
陳玄姬原本冇什麼反應,在觸及到她視線刹那倏忽一滯。
這,這人的眼神,怎麼這麼熟悉?
眼看著長老又要落鞭,她略有些失控道:“住手!”
院內眾人都被她這驚慌失措的一聲給驚了一瞬。
隻見她踉踉蹌蹌上前,在薑蕪跟前蹲下,手輕輕探上她的身體。
體內已無靈根跡象,反倒堆積著各種毒素,讓她難以分辨。
她手微微顫抖,又一次低頭,對上少女的眼睛。
哀怨,痛苦。
再一抬頭,看向謝醞身旁之人。
那人雖長著陳朗月的模樣,一雙眸子卻過分輕靈,眼中毫無雜質。
她心猛地一跳,漆黑瞳孔在刹那間縮緊變成詭異青色豎瞳,手指在薑蕪麪皮上劃過。
“!!!”
少女的容貌逐漸模糊,又逐漸清晰。
耳邊傳來一陣陣驚呼和抽氣聲。
長老嚇得丟了手中長鞭,整個人踉蹌後退:“少,少主!她怎麼是少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院內死寂得可怕。
陳玄姬目光死死地,如同最鋒利的鉤子,釘在地上的人的臉上,釘在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眸上。
她是朗月,那......
謝醞身邊之人是誰?
她猛地抬起頭,青色靈力不由分說地朝那人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