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還真是蠱蟲。
賀逍兩眼一黑,繼而又慶幸,幸虧老四與阿蕪換了張臉,如若不然,才真是讓人心梗。
他在桌邊坐下,略微憂愁地長歎口氣:“隻是老四分明還記得我們,也不知是哪段記憶被篡改了。”
謝醞替他倒了杯茶:“有些蠱蟲會造成人思維混亂,老四現在應當就是如此。”
賀逍哪有心思喝茶,皺眉道:“那他說話前後如此不著調,祁畫不會覺得奇怪嗎?”
謝醞搖搖頭:“照此看來,子蠱在老四身上,那母蠱就在祁畫身上,子蠱對母蠱也有一定吸引力,而祁畫過於自大,所以多半也瞧不出端倪。”
“即便如此,老四總不能真嫁給祁畫吧!”
賀逍皺緊眉,轉頭卻見謝醞仍悠哉悠哉地喝著茶,震驚:“你怎的真不著急?”
“倒也不是不著急。”
謝醞臉上憂喜參半,最終還是冇忍住彎起唇,“就是在想,若高高在上的祁宗主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其實是老四,還要跟老四拜堂成親,會是什麼表情。”
賀逍聽此,欲言又止。
過了會兒,他在桌邊坐下,一本正經:“既如此,待我傳信宗中陳老,問問蠱毒如何解再說也不遲。”
謝醞又道:“算算時間,阿蕪應該明日一早就能到,叫她小心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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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村民風淳樸,即便成親的是兩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每家每戶仍喜氣洋洋地幫忙張羅。
再加上祁畫給了些上品靈石,村民們幫起忙來就更起勁。
第二日一早,村裡四處掛起紅綢帶,敲鑼打鼓中混著喜慶嗩呐聲。
桃村深處院落外的小徑上擺滿大桌小桌,各家村民拿著雞蛋好酒新殺的雞鴨當作賀禮來此。
村長媳婦輕敲敲院門,喜氣洋洋道:“姑娘,公子,趕緊將喜服穿好了,吉時已到,該拜堂成親啦!”
院中,慕晁將新娘喜服遞給祁畫:“師父,這衣裳才更適合您一些。”
祁畫隻當他說玩笑話,無奈道:“師父怎能穿這個,還是你穿這個為好。”
“師父真是......”
慕晁輕歎一聲,將新娘喜服接過,眼中儘是寵溺,“既如此,我穿便我穿,總之這裡冇有熟人,滿足師父也好。”
祁畫覺得此話有些怪,但此番熱鬨場景,讓他無暇多想。
他笑著道:“那快去換衣裳,師父在外頭等你。”
“嗯。”
屋內濃情蜜意,屋外熱熱鬨鬨。
遠處房頂上三個腦袋趴在一塊,其中一個腦袋突然暴起:“他爹的,死變態,我要去弄死他!!”
另外兩人慌忙拉住她:“阿蕪,冷靜啊阿蕪!祁畫乃是煉虛境,咱們暫時打不過!!”
兩人一人往她嘴裡塞了一顆糖,將她按回屋頂上。
薑蕪一雙圓而大的杏眸幾近噴火,殺人的心都有了。
受苦的是四師兄,但她仍有種由內而外的噁心感。
賀逍勸道:“祁畫隨手就能將我們三人捏死,此事還需謹慎再謹慎,難道你想我們秋妄閣親傳被一網打儘嗎?”
宛若一盆冷水潑下,薑蕪火氣霎時熄滅,突然間變得十分冷靜。
她算算兩人之間修為差距,看看從房內出來一身喜服的慕晁,十分順溜地改口,滿臉真誠:“四師兄,阿蕪定會一輩子記得你的好的。”
身側謝醞賀逍這才鬆口氣。
謝醞從懷中拿出一份卷軸:“今日得陳老回信,說此蠱毒多半是噬心蠱,除了子蠱和母蠱之外,還有一個可操控兩者的生死蠱,隻有找到生死蠱,纔可將蠱蟲從人體內引出來。”
“那生死蠱多半在玉女身上。”
薑蕪思索道,“西邱道長一捉完玉女,便會來此助我們,我已經將事情都告知師父和往聖堂堂主,他們應當也在趕來路上,差不多中午就能到。”
她眼中突然多出些笑意:“我記得,四師兄的易容丹,也是中午失效。”
賀逍瞧瞧遠處喜慶而又熱鬨的場景,又瞧瞧薑蕪,忽而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是想?”
“早上吃席,賓客未到,未免太無趣了些......”
薑蕪托腮,視線落在祁畫身上,充滿惡劣的殺意,“倒不如讓祁畫中午再與四師兄拜堂成親,好等客人們一起瞧瞧,師兄們覺得如何?”
損。
實在是太損了。
損祁畫而不利老四的招式。
但若能讓各宗門之人親眼目睹祁畫虛偽表象,讓他在中州永無抬頭之日,似乎也不虧。
兩人默默在心中給慕晁道了個歉,隨後一拍即合。
謝醞道:“不過最好不要用術法,祁畫體內雖有母蠱,但對修真術法較為熟悉,恐怕會被他察覺到。”
“既如此,還是得用簡單點的手段拖延時間,不過怎麼才能讓全村人都被耽誤,又能讓他們在中午拜堂成親?”
賀逍有些苦惱,薑蕪視線往下一望,瞧見一個婦人懷中抱著孩子,眼睛倏忽一亮:“我有辦法。”
賀逍追問:“什麼辦法?”
薑蕪瞧著他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隻是要委屈一下二位師兄。”
片刻,賀逍謝醞皆著一身寬鬆衣服,腹部墊上枕頭高高隆起,頭髮披散出現在桃村村口。
場麵瞧著略微有些詭異。
賀逍抿唇:“你確定我們這樣,不會被瞧出端倪嗎?”
薑蕪點頭:“二位師兄隻需稍稍障眼便可,他們自然瞧不出。”
賀逍仍難以接受,轉身要走:“不行,絕不行,若是被旁人知道我扮成孕婦坑蒙拐騙,日後還如何立足?如何還會有人尋我做事?”
謝醞倒是接受程度良好,撫著假孕肚長歎口氣:“懷孕確實不是件容易事。”
薑蕪拽著賀逍,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二師兄難道不想救四師兄了嗎?”
她極為誠懇:“現在你隻是假懷孕,若不這麼做,四師兄說不準就真懷孕了。”
賀逍:“......他就算死也不可能真懷孕吧?”
不過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鬆口,滿臉視死如歸:“等老四回來,不給我磕三個頭,都對不起我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