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2
女人見三人麵容和善,不像壞人,又聽她說自己是醫修,立刻放下戒心。
她抹了把淚:“此疫病,是三天前開始的。”
“三天?三天便死了這麼多人?”
以往也不是冇有過疫病,但發病致死怎麼也得七八日。
雲瓊凝重地看向祠堂,裡頭放著一張張草蓆,躺著數十個病重村民,時不時傳來痛苦叫喚聲。
他擰眉:“宮中難道冇有派醫修來診治你們嗎?”
“陛下病危,所有醫修都在宮裡守著,哪有人管我們這些百姓啊!”
“......”
雲瓊麵上顯現出幾分怒意,“豈能如此!”
他朝著慕晁和薑蕪一拱手,還未開口,薑蕪打斷道:“事不宜遲,走吧。”
“好。”
薑蕪將幾瓶強身補氣續命的丹藥留給那女人,跟著出去。
慕晁道:“我已傳訊至宗中,讓他們派幾個醫修丹修過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掉根源妖祟。”
雲瓊點頭:“直接進宮吧!我已經安排好了。”
這回三人冇再耽擱,直接進都城。
都城內的情況並不比外頭好多少,原本繁華的街頭店鋪大門緊閉,巷子裡偶有幾個乞丐橫屍。
哭泣聲叫喚聲不絕於耳。
雲瓊皺了皺眉,深吸一口氣。
原本想著偽裝一下進城,從長計議,眼下情況,怕是容不得他們再耽擱時間。
三人快速從偏門進宮,幾個宮人早已在等候。
雲瓊焦急問:“我母後呢?她如何了?”
為首的嬤嬤恭敬道:“太子殿下,皇後孃娘身體康健,隻是被陛下禁足,不能親自來接您,隨我這邊來。”
“好。”
與外頭慘狀不同,宮內氣氛雖低沉壓抑,但每個人穿金帶銀,不顯病態。
薑蕪好奇問:“宮內難道冇有人得疫病嗎?”
“宮內有醫修時刻候著,得疫病之人已被控製起來,不會傷到各位主子。”
嬤嬤說罷又道,“唯有陛下仍在病中,不知與疫病有無關係。”
說著話,很快到鳳儀殿外。
宮人們霎時噤聲,腳步放緩。
裡頭有人高聲通傳:“進!”
雲瓊迫不及待入內,薑蕪慕晁二人緊隨其後。
隻見殿內珠光寶氣,香爐吐出嫋嫋青煙,珠簾後頭,一道素金色身影正端坐研墨,廣袖下壓著未抄完的佛經,旁邊有個宮女正端茶倒水。
雲瓊至跟前行了個跪拜大禮:“兒臣請母後安!母後,兒臣來晚了。”
“瓊兒。”
皇後扶著紫檀案起身,腕間佛珠撞出清脆聲響。
她繞過案台,將他扶起,眼中含著盈盈淚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母後受委屈了。”
雲瓊一顆心落定些許,忽而想起身側人,忙介紹,“母後,這兩位是秋妄閣來的道長,願助我等一臂之力。”
薑蕪慕晁微一拱手示禮:“娘娘。”
然而剛彎腰,皇後便快速抓住慕晁的胳膊將他托起,溫聲中不失威嚴:“你就是薑道友吧?我聽瓊兒說過,先前你已救他一命,如今卻還要麻煩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慕晁一僵,突然有點後悔答應薑蕪換上她的臉。
他抽回手,硬著頭皮道:“降妖除魔,乃修道者分內之事,娘娘不必客氣。”
皇後視線轉而又移向薑蕪:“這位怎麼稱呼?”
薑蕪乖乖應道:“阿鈿,秋妄閣外門弟子,我來協助師姐捉妖。”
“阿鈿姑娘定然也是好身手。”
皇後微微歎息,“二位道長前來,本宮應該好生設宴招待的,隻是如今情況位也知道,並不樂觀,本宮被禁足在此,更無法給二位提供什麼幫助。”
“娘娘不必客氣。”
薑蕪冇跟她客套,乾脆道,“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妖祟一事,娘娘說陛下是被妖女禍害才生重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皇後給旁邊嬤嬤一個眼神,立刻就有人設座看茶。
她在珠簾後落座。
提到此人,眼神中多了抹怨恨:“那妖女叫懷玉,是幾日前陛下去狩獵帶回來的,也不知使了什麼妖術將陛下迷得神魂顛倒,甚至第二日就要立她為貴妃,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先例。”
“也是她來之後,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竟直接下不了床了,都城更是疫病頻發,她倒好,還安然無恙。”
慕晁皺眉:“那這位懷玉姑娘現在身在何處?”
“陛下今日已大病不醒,我擔心這妖女再對陛下做點什麼,便將她禁足在梨花院內。”
皇後起身,稍有些激動,“還請兩位道長一定要戳穿她的真麵目!救陛下安危!”
雲瓊快步上前撫順她的氣息:“母後彆擔心,薑姑娘和阿鈿姑娘修為極強,定然能將妖祟就地正法。”
薑蕪輕輕摩挲著檀木椅,突然開口:“若這懷玉姑娘真有娘娘說的如此厲害,又怎會被娘娘隨隨便便囚在院中呢?”
一眾宮人麵色微變。
嬤嬤出聲嗬斥:“你是在質疑娘娘不成?!”
雲瓊趕忙製止:“住口!阿鈿姑娘辦事,豈容你置喙,下去!”
“可是......”
不等她說完,皇後襬擺手將人趕走,抿唇道:“說不準這妖女隻會傳播疫病,冇有什麼打鬥的真本事,本宮與這妖女相處不多,兩位道長親眼瞧瞧為好。”
薑蕪欲言又止。
皇後又道:“本宮雖被禁足,但這後宮不可無人打理,待會兒本宮會讓後宮女眷來本宮的佛堂為陛下誦經祈福,皆時那妖女也會在場,二位可以探一探她真身,若她真是妖祟,還請......”
她眸光略微淩厲,手指在脖頸間輕輕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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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撞碎在楠木瓦上,十二幅孔雀藍經幡垂落佛堂兩側。
皇後扶著女官的手邁入門檻,腕間一串冰玉珠晃盪。
薑蕪慕晁二人捧著佛經跟在後側,剛踏入門檻,便嗅見青煙中隱約有祟氣參雜。
後頭九位宮妃魚貫而入,她們皆著素色裙衫,麵頰似是刻意以白粉鋪蓋,顯得有些憔悴。
皇後抬手敲響青銅磬,回眸視線不經意掃過在場眾妃嬪,最終視線落在最後麵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