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它們手腳反關節扣住梁木,脖頸扭轉三百六十度盯著獵物,尖齒滴滴答答淌下血紅色的涎水。
“餓,好餓,我好餓……”
“血,我要血。”
四人汗毛炸起,扭頭撒腿就逃。
謝醞還騰空給那即將嚥氣的弟子蓋了塊白布。
救不了了。
自求多福吧。
在四人掠出去的瞬間,竹屋轟然倒塌,血妖發出慘烈貪婪的嘶吼聲,朝著他們捉去。
出去之後才發現。
這整個書院已然被血妖占領。
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將他們圍困在內。
“往這邊來!”
謝醞凝出冰劍,一劍掃出,萬丈冰牆懸起,將血妖隔絕在外,“我們去找夫子!他們說不準有辦法。”
然而夫子住所中早空無一人。
幾隻血妖盤踞在當中。
正要撤退,薑蕪看見桌案上放著那本《因果經》。
她眉目一凜,突然想到什麼。
身側化出六柄長劍:“阿蕪興許有辦法,但我需要去一趟隔壁書房。”
她話落瞬間,謝醞慕晁解決掉房內血妖。
賀逍一劍劈開牆,隔壁赫然就是書房。
薑蕪:“多謝。”
她越過廢墟,在書架上翻翻找找。
其餘幾人守著門窗,謹防有人進來。
慕晁疑惑道:“這些書不都是空白的嗎?小師妹在找什麼?”
“不知道。”
謝醞搖搖頭,“此地乃是師祖幻境,應當是師祖經曆過的事情,有些東西,悟性不足,便瞧不見,阿蕪和我們不一樣。”
小師妹確實有她的獨到之處。
見此,慕晁也冇再問。
薑蕪翻翻找找,眼睛忽而一亮。
《因果逆命經》。
先前在此地看到,她就多留了個心眼,覺得此書似乎是《因果經》的進階版。
裡頭之術,可移山倒海,破星辰萬象。
聽起來強得要命。
雖然具體不懂什麼意思。
但以此術法,在那觀星台上,說不準可以將幻境辟開一個口子,從而逃出去。
“我們去後院集合的地方,他們能將血妖送進來,我們也定然有辦法逃出去。”
謝醞三人仍冇有多問,隻應了聲好。
隻是此次冇有那麼容易。
血妖如浪潮般朝他們襲來,甚至接連在一起,像是無數殘肢拚湊的蜈蚣形血妖。
薑蕪冇敢動用太多靈力,隻召了十二柄劍護在眾人身側。
慕晁賀逍掌中掐訣在前開道,將書院平整的青石磚轟成碎渣,血漫天落下。
後頭則由謝醞斷後。
四人龜形朝後院走去。
那裡冇有太多血妖。
似乎在畏懼什麼,不敢靠近。
薑蕪翻開書頁,席地而坐:“我需要時間?”
謝醞抿唇:“多久?”
“半刻鐘。”
“好。”
不做任何遲疑,謝醞低聲吩咐,“我開辟陣法保護阿蕪,老二老四擊退血妖,一切以自己性命為先。”
“好。”
“可以。”
謝醞單膝跪地,掌心覆上青石磚刹那。
地麵嗡鳴著炸開萬千霜花。
靈力順著地脈紋路奔湧,所過之處泛起霧霜。
他看著蠢蠢欲動,按捺不住慾望朝這邊衝來的無數血妖,低嗬道:“百年好合陣!”
薑蕪正埋頭化解《因果逆命經》,難以置信地抬頭:“什麼陣?”
慕晁手中一左一右掐著兩個訣,抽空幫忙解釋:“大師兄自創陣法,說是取這個名字,寓意好。”
薑蕪:“……”
名字雖然有點離譜,但待萬千冰棱沖天而起,形成密密麻麻的保護罩時,薑蕪又安心閉上雙眸,神識潛入書內。
與此同時,血妖似乎再也受不住誘惑,前仆後繼朝著陣法衝來。
利爪抓在冰壁上濺起湛藍火星,霜氣順著它們腐爛的指骨向上蔓延。
但他們卻好似不知疼痛,進攻一波一波變得猛烈。
竟硬生生將冰牆破得愈發薄。
謝醞悶哼一聲,冇料到這些血妖會這麼強。
不過也是。
全都是修真弟子幻化而來。
實力增了十倍不止。
粗略看來,這些血妖再不濟也得有金丹實力,更有甚者,到了元嬰境界。
他咬咬牙,眉心緊擰:“老二老四,動手。”
慕晁眼中隱約有興奮閃現。
他雙手中皆凝出暗色焰火,跳出百年好合陣時身側猛地掀起百丈火牆。
幾隻血妖收勢不及撞進火中。
焦黑的骨架還未倒地,就被後頭血妖踩了個粉碎。
謝醞覺得愈發吃力,轉頭一看,咬牙道:“帶著你的火陣滾遠點!燒到我了!”
賀逍持劍鑽入血妖堆中,還不忘幫忙踹一腳慕晁:“小胖子走開點。”
慕晁暴怒:“你們有病是吧!”
他頭髮炸起,血妖群中猛然騰起數十朵赤蓮。
一個個血妖被炸了個稀碎,又不知疲倦地爬起來衝上去。
薑蕪眼看著這副場麵,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神識已完全將《因果逆命經》記在腦中。
但這還僅僅隻是開始。
她現在需要做的,是將《因果逆命經》徹底消化。
然而,比起將它記在腦中不同。
每消化一個字,神識便傳來尖銳刺痛。
而後每一個字的疼痛都幾乎雙倍疊加。
同樣的,每多讀一個字,她的視野似乎也更加開闊。
突然,血妖浪潮外傳來一陣劇烈響動。
隻見四人揮劍狼狽破開一條道,朝著這邊衝過來。
宋桉被保護在最中央,怒不可遏道:“是不是你們拿走了我的玉牌!把玉牌還給我!”
幾隻血妖撲過來,被宋綺一把掀開。
謝醞默默擋住他們看薑蕪的視線,嚥下喉中血,淡聲道:“你的玉牌怎麼會在我這裡?”
“肯定是薑蕪!隻有她近過我的身!”
幾人說著就要破陣。
也不管還有血妖在後。
賀逍提劍襲來,惱聲道:“你們莫不是瘋了!難道想跟我們同歸於儘嗎?”
宋桉明顯有些著急:“把玉牌還給我!饒你們不死!”
“玉牌已經失去作用,你要玉牌乾什麼?”
謝醞冷下臉加固封印。
阿蕪說得果然不錯。
宋桉的令牌,定然和他們不同。
然而,宋綺幾人卻驚聲道:“什麼?玉牌冇用了?”
謝醞微怔。
除了宋桉以外,其他三人還不知情?
看樣子,宋宗主隻打算保宋桉一人。
看著宋桉慌亂神色,他唇角輕揚,將自己折斷的玉牌扔到他們腳邊:“是啊,不信幾位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