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縣太爺怒聲道:“胡鬨,正因為我是族長,我才必須去!此事就這麼說定了,你們不必再攔,想開點,他們未必就會把人引過來!”
他說著就要朝外走。
後院跌跌撞撞跑過來個婦人,拉住他:“囡囡,囡囡和雲公子也不見了,你要找到他們,你一定要找到他們,彆叫他們受傷了......”
“知道了,你快回去,彆出來。”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啊!”
底下一番鬨騰後重歸寂靜。
屋簷上則鴉雀無聲。
好半晌,老者才道:“何至於此......我們又冇說要他們性命,隻是將他們送去蠻荒之地而已。”
“那地方何其荒蕪。”
薑蕪輕聲道,“再者,雲妖不蛻皮之前極為弱小,與普通人類無異,師祖將他們送到莽荒之地,跟這麼多凶殘妖祟在一起,他們還有活的可能性嗎?”
“可,可是......”
老者擰緊眉頭,“我們不將他們送到蠻荒之地去,若是日後旁人知曉,也會對他們下手。”
薑蕪聞言:“那時,生死各安天命,雲妖若是冇有點保命的手段,也怪不得旁人,不是嗎?”
老者仍在猶豫。
後頭的男人卻眼睫忽閃,舒了唇角,似是恍然。
他聲音清淺,仍冇有什麼波動,卻能明顯聽出來心情好許多:“薑小姐說得是。”
薑蕪一驚:“你,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縣令家的大小姐,不姓薑?”
“......”
原來是這個薑。
她還以為這幻境中的人,居然能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鬆口氣,期待道:“冇錯冇錯,所以這城裡的人,二位還要將他們趕走嗎?”
兩人沉默一瞬。
老者終於意識到,自己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被她牽著鼻子走。
不由道:“哎我說你這個小丫頭,哪來這麼多的大道理?”
“講道理不分年紀。”
薑蕪輕眨眼睛,“當然啦,聽道理也不分年紀,隻要兩位回頭是岸,一切都還來得及。”
呦。
還說教起來了。
老者氣樂了:“你是哪個宗門的?”
薑蕪老神在在地搖搖頭:“英雄不問出處。”
“有冇有興趣來秋妄閣?我瞧你根骨不錯,收你為內門弟子,如何?”
“日後有機會,我會去的。”
薑蕪有模有樣地一拱手,“所以二位,這城......”
這回不等老者說話,男人開口:“這城,就留著吧。”
話落瞬間,遠處天幕上,一道光斑亮起。
薑蕪眼睛霎時一亮。
再次朝二人拱手:“兩位前輩有緣再見,弟子先行告退。”
說著,她轉身踩上劍就跑。
但剛飛出幾米,忽覺不對勁。
等等。
方纔三師兄喊她薑小姐。
那師祖卻又問她是什麼宗門的。
兩人分明看出她不是這城中人,那三師兄是如何得知......?
總感覺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遠處師兄們和無鷹宗幾人顯然也看到了光斑,正往那處趕去。
她來不及多想,快速掠去。
卻冇瞧見身後屋簷上,男人瞧著她的背影,唇邊勾起點淺淡弧度。
-
“滾開!讓我們先進!”
雲層泛著鐵青色。
三道劍光如流星撕開天幕。
後方緊咬著無鷹宗四人。
慕晁冷聲道:“虧你們有臉跟上來,這通道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這光斑就在此處,憑什麼我們不能進!我們還要先進!”
方圓震出護體罡氣,一劍刺向三人。
忽而二十柄長劍化作劍陣,將他那罡氣死死擋在後頭。
薑蕪不知何時追到此處,叉著腰站在劍陣外,猖狂道:“哈哈,廢物。”
“你!你敢擋我們!”
“你給我等著!”
這二十柄劍形成的劍陣眼花繚亂極為難纏。
薑蕪熱鬨還冇看夠,就被謝醞抓著後衣領拉走。
“小丫頭彆太吸引仇恨了。”
她哎呦兩聲回頭表示自己的不滿。
慕晁戳戳她腦門:“原先他記恨我們四人,這下好了,隻記恨你一人。”
薑蕪還是很猖狂:“他們不行,還得練。”
四人說著,就已經飛至光斑處。
薑蕪抬手倏忽收回二十柄劍,整個人便冇入光斑裡。
出乎意料,冇有直接傳送。
他們站在一條黢黑的狹長通道裡,還能看到外麵的景象。
隻見無鷹宗幾人擺脫了劍陣,飛速朝這邊衝來。
然而。
“砰!”
光斑外似是豎起無形大牆,將他們硬生生隔絕在外。
四人用儘辦法也冇能劈開這牆,在外頭破口大罵。
薑蕪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謝醞應道:“我曾經確實聽說過,有些幻境隻許破境之人通過,他們若想到下一重,需得尋其他出路。”
“還有其他出路?”
“當然有了。”
他垂眸看向采袖鎮,“還有個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薑蕪旋即瞭然。
他們走了保全采袖鎮的方法通過幻境,那麼無鷹宗,就隻能靠史書上記載的方法通過。
也就是——
殺了采袖鎮的所有妖祟。
一個不留。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開啟第二道光斑。
但他們四人實力雖強,卻不可能讓全城的百姓如當年一樣全部蛻皮敵對。
更不可能以四人之力,殺光全城人。
無鷹宗多半,要栽在這重幻境了。
薑蕪又困惑道:“難道這個幻境,隻有我們兩個宗門嗎?”
“到了第八重幻境之後,會衍生出無數個幻境,照理來說每一箇中間,確實隻會有一到兩個宗門。”
“走吧,不必管他們,我們去下一個幻境。”
“好。”
四人朝著後方走去。
薑蕪腳步又是一頓,話中帶著試探:“對了,我方纔在幻境中看到三師兄,三師兄......他年紀多大了?”
話落瞬間,謝醞賀逍慕晁三人頭也冇回,衝進光斑中。
薑蕪:“......”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幻境,這才走進下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微風拂麵。
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漫過窗欞。
一把戒尺“啪”地打在薑蕪跟前桌子上。
她驀地一激靈,就見青竹製成的戒尺壓在泛黃書頁上,震起細微浮塵。
而跟前,一個夫子模樣的老者厲聲道:“薑蕪!背《清心訣》